“可是那时你才几岁。”于淼淼满脸的不可思议,在对话框里打字道。 “那时已经十多岁了,我已经适应了那种生活。”周生深吸口气,认真在键盘上打道。 “你是什么时候遇见血书上写着的那个婴儿的?”韩昀问。 “来北都后。我辗转流浪了几年,便来了北都,不知为何,我对这个地方有熟悉感,好像梦里梦到过。所以我在城市间穿梭时碰见了一个破庙,就住在了那个破庙里。我白天很少出去,晚上会稍早些出去,在饭馆守着,有人扔掉的食物就捡回来吃。也会储存好第二天一整天的食物,那晚我也如晚场,天黑没多久就出门了,等我捡了食物回来,路过一个垃圾桶,本想翻翻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结果就看见了被被褥包裹着的婴儿。婴儿被包裹得严严实实,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那附近都没有人,我就把婴儿抱回了破庙,把食物嚼碎了放一些在她嘴里。我知道婴儿不会吃东西,特别她还那么小,可是没办法,我怕她饿死。第二天我就去了捡婴儿的地方,有路过的人我就抓住问,可我不知道怎么问,就用手比画,不过没人能够听懂。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就在我捡到婴儿的那个地方……”周生停顿了下,似乎打这么多字有些累了,稍作休息了几秒才又打道:“那地方有一小袋奶粉,还有奶瓶奶嘴,最关键的是奶瓶里还放了几百块钱。我不知道是谁扔在那的,但我怀疑肯定是跟那个婴儿有关的人故意扔下的,又或者我捡婴儿时他看见了,见我又过去便趁着我没注意扔在垃圾桶里的。” “也就是说,婴儿父母扔下婴儿后并没走,而是想看看是否有人能将孩子捡走?”韩昀一边打字一边紧锁眉头。 “或许吧,我不知道。我怕婴儿自己在破庙太长时间,所以就用那几百块钱买了个热水壶,去破庙附近的医院烧水,烧好水跑回来冲了奶粉给她吃。再后来就像血书上写的,我去观察、研究别的母亲如何带孩子,也试着捡一些瓶子、纸壳之类的拿去垃圾点卖。不需要沟通,我把东西扔在那,老板称重,然后给钱,这部分钱都是攒下来给婴儿买奶粉的。一个月不多,也能有几百块。就这样孩子在我身边学会了走路,不过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说话,很小的时候还张嘴,嘴一开一合的,后来就不怎么开口了。她肯定发现不管说了什么我都没回应,跟我不需要用语言沟通,便也不再说了。” “血书上写原先她有嘴裂的情况,后来自己好了对吧?”于淼淼打字问。 “也不能说完全好,只是说没那么明显了,我刚抱回来时,她嘴唇是两半儿,很明显,长大后有些地方合上了。等她五六岁大的时候,我在破庙搭了炉子,在收垃圾的地方弄了个铁锅,自己点火做饭。菜都是在菜市场捡的人家不要的破菜叶子。晚上时她能跟在我旁边,我们一起去捡瓶子、纸壳,那时她已经能够帮上我忙了。白天时,她偶尔会蹲在破庙外,她喜欢观察,观察从她面前路过的人。对了,还有一件事,破庙里偶尔也会出现几件婴儿穿的衣服,衣服里偶尔会裹着几百块钱,偶尔不会,但我从没跟留下这些东西的人碰见过。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直到那天,一辆车停在了破庙边儿,下来个人抓走了她。”周生打字打到这儿的时候情绪有些失控,眼泪从眼角滑落。稳定了下情绪他才打道:“接下来的事儿我都写在了血书上。” 到目前为止,周生对几个疑点的解释都还算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来。韩昀直起身子想了想,然后手凑到键盘上打道:“我能理解孩子丢失后你的心情,毕竟你们也一起相依为命了六七年的时间,算是同甘共苦了。只是,现在有人怀疑你为什么能两次都遇到人贩子的车?” 周生看向我,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随后低下头打字说道:“我也不清楚,但确实第二次又被我碰到了。因为第一次我追过去时车开走了,所以第二次我才靠近的,等人下来抓孩子时我便扑了过去。是同一辆车,颜色都一样,号码也一样,下车的人都是同一个人。我肯定没认错。” “因为当时这件事只是发生在一瞬间,确实有人目睹了,却并未注意有人从车上下来,他们看见时,车已经开走了,是你抓着那孩子。”于淼淼也打字说道。 “我想看看那孩子受没受伤,结果却有人过来踹了我一脚,然后不由分说地拳打脚踢。我无法解释,所以只能跑了。后来的几天我也在寻找那辆车,便再也没有碰到过。再后来就被警察抓了起来,整个情况大致如此。直到现在,我也并没有搞清楚当年的事儿。”周生擦了擦眼泪,使劲儿摇了摇头打字说道:“在监狱的这十几年,其实对于我来说并不难熬,比我在来北都之前的生活好多了。除了经常被狱友欺负外,别得倒好说。” “刚才你说在狱中有人告诉你最好不要申诉,那个人是你朋友吗?”于淼淼继续打字:“他出狱了吗?” 周生摇了摇头,然后说:“他对我还不错,会在地面上写字跟我交流。在监狱里只有他肯跟我交流,但我不知道他犯的什么事儿,应该不严重,只关了三年就出去了。我便再也没见过他。” “出狱后呢,你有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他?”韩昀问。 “没,我并不知道他住在哪儿。”周生低着头说:“出狱用的钱都是我在监狱里做工的工资,出狱时一起给了我,虽然不多,但能生活一阵子没问题。出狱后我在警局附近等了李铁云,跟着他,找到了他家,知道了他有个女儿。所以才萌生了让他也尝试下丢失女儿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