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那边已经跟她通过电话确认了,在家。”于淼淼的话音刚落,门便被打开了。探头出来的李美伊戴着发卡,穿着睡衣,丝毫看不出孕态。 于淼淼拿出证件,说了身份。确认了身份后,李美伊将房门开大些,让两人进来。一路来到客厅,坐到沙上,李美伊率先说道:“刚才警局给我打过电话,什么都没说。钱嘉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李美伊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韩昀直了直身子说:“死了,谋杀。” “什么?”李美伊张大嘴巴,一脸不可思议地说:“这怎么可能?” “从南湾大厦坠楼。”于淼淼补充了一句。 李美伊半天没缓和过来,然后看向韩昀:“今天中午我给钱嘉多打电话时,是你接的?” “是,我当时在现场。”韩昀说道:“我看过这两天你给他发的微信,知道你们的关系。” 李美伊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伸手摸了摸自己肚子。在此之前,或许李美伊一直在幻想自己未来的富婆生活,一朝梦碎,白天鹅终究被打回了丑小鸭。 “啊。”李美伊突然大叫了一声,然后双脚在地上使劲儿踩了踩,脸上并没有悲伤的表情,更多的则是失望:“我到底是什么命啊。” 韩昀跟于淼淼相互看了眼,紧接着于淼淼说道:“你还是先冷静一下。” “人怎么就突然之间死了。”李美伊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伸手拿出纸巾,擦了擦然后说:“我还等着他离婚的消息呢,怎么就等来了死的消息。” “在你给钱嘉多的微信里,你说你有他的秘密,并拿这件事威胁他跟妻子离婚。”韩昀轻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说:“你说的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李美伊让自己情绪平复了一下,没有回答韩昀的问题,而是说:“他死了,那我跟孩子怎么办啊?” “孩子几个月了?”于淼淼在一旁问。 “四个月。”李美伊微皱起眉头:“关键不是几个月的问题,而是……”她并没有把话说完,然后使劲儿摇了摇头:“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吧。” “既然梦已碎,还是聊聊现实问题吧。”韩昀又重新问了一遍:“你给钱嘉多发信息所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 “就是……诶呀,这事要我怎么说啊。我本没想公开,就是想等到自己怀孕后,然后拿这件事威胁他,嫁给他。”李美伊抬手挠了挠头,认真想了想后才抬头说道:“算了,反正这件事也没余地了,他人意思,我就彻底落空了,留着这个秘密也没任何的用处了。” 韩昀跟于淼淼没有插话,坐在沙发上盯着李美伊,等待着她的秘密。 李美伊深吸几口气,再次抽出纸巾,擦了擦眼泪,想了想说:“就是有一次,他在我这儿喝多了,那天他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事儿。这都挺久以前的事儿了,好像是去年,还是前年来着。平时钱嘉多很少会喝得鼎鼎大醉失态,那天他就一顿喝酒,就是在你坐这个位置。”李美伊指了指韩昀,然后继续说:“他一直也没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来给自己灌醉了,他开始讲述自己的不容易,说白了就是白手起家的发家史,不过说着说着钱嘉多突然说了件事儿……” “什么事?”韩昀催促道。 “他说……”李美伊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他说他第一笔钱,是靠倒卖孩子赚来的。” 于淼淼跟韩昀同时一惊,但没打断李美伊的话。李美伊继续说:“他说那时自己才二十左右岁,还是大小伙子,也不知道怕,在一个狗场里面给人干活。那活儿,表面是狗场,暗地里却是人贩子窝,有一个地下房间,经常会有人把孩子送来。他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把送来的孩子抱去那个房间。他还说,那个地下室隔音很好,关在里面,不管那些孩子怎么哭嚎,都听不见,再加上外面有狗。要是来检查的,他们就故意让那些狗发了疯的叫,用来掩盖可能发出的声响。” “这都是他亲口对你说的?”韩昀惊讶地问。 “当然是他亲口说的,其实第二天起来他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他还说只要有客户来相中孩子抱走,他就能拿到两万。当时他们狗场差不多十几个人,每个人都能分到这个数,这还不包括那些送孩子来的人,据说他们分到的钱更高。他还说,一个孩子,光是这些人,就分出去几十万,一个孩子到底有多值钱?男孩差不多能卖到百万以上,女孩差点,可也能卖到七八十万。我当时好奇,还问他,那么高的价钱,谁会买啊?” “他怎么说?”于淼淼催促道。 “他说,几十万几百万,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钱,可对于那些超级富豪来说,就是纸。他说他知道有的人来买孩子,并非是自己家没有孩子,而是给自己孩子买个玩伴,类似于……伴读书童那种,就是从小陪在自己小孩身边,跟他玩,哄着他,也是为孩子培养一个自己的手下。他还说,当伴读书童的这类孩子,其实命运都很好,因为主人家送自己孩子去什么学校,就会送伴读书童去什么学校,也会对其进行培养。他跟我说,别说这是坏事,那些小孩大多来自乡下,命运其实早已注定,想要靠自己翻身,很难。可是被买去有钱人家,命运就直接改变了,过的也是富人生活。其实我当时自己还想,当初怎么没人把我给抓去,给哪个富家小姐当个陪读,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为了挤进豪门如此卑微。” “你以为那些被人贩子掳走的孩子,命运都如此好么?”于淼淼紧皱眉头说道:“就算被富人家相中,一辈子也都要卑躬屈膝看人脸色过日子。更多的,则命运悲惨流落街头断手断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