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昀跟于淼淼在包厢外等了会儿,重案一组的人过来,进屋直接给郑子才戴上手铐。此时郑子才依旧醉醺醺的,口中含糊不清地说着“我不回家,继续喝,来,继续喝。” 跟着重案一组的同事离开豪夜KTV,上车后,于淼淼看了眼短信对韩昀说:“李组长那边抓住王成了,你要跟我回警局么?” “不了。”韩昀摇了摇头,略显疲惫地说:“先送我回公寓吧。” 于淼淼将车启动开离豪夜,半个小时后将车停在了公寓楼下。此时已经将近夜里十二点了,韩昀下车后直接坐电梯上楼,刚到楼上,他发现自己父亲蹲坐在门旁边,头垂着,似乎是等睡着了。韩昀停顿了下,然后走过去,走到父亲跟前时,父亲听见声音抬头,见是韩昀,于是起身说:“怎么忙到这么晚?” “是啊,在协助警方调查一个案子。”韩昀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让父亲进去。 父亲进屋后,打量了一圈客厅,然后看向韩昀询问:“自从你搬出来,我还没过来看过,一切都还习惯么?” “还好,都挺适应的。”韩昀让父亲坐在沙发上,然后去厨房烧了壶水。其实按说父母应该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可自从苏醒后,关于父母的记忆,却始终是零七八碎的,所以韩昀看见父母,跟看见陌生人无疑,既无法装出很熟络的样子,但也不能太过于冷淡,这个尺度的拿捏,曾让韩昀一度抓狂,这也是他要搬出来独住的主要原因。 烧好水,倒了一杯,走出来放到父亲眼前,韩昀也坐到沙发上询问:“母亲还好麽?” “还那样,好一阵坏一阵,好的时候什么都记得,犯病的时候连我都会忘记是谁。”父亲眼神温柔地看着韩昀,脸上微微一笑:“你好像瘦了好多,一定要按时吃饭。” “可能是这两天比较忙的原因,放心好了,不用担心我。”韩昀说这话时,感觉有些别扭。 “我这次来,是你母亲非让来的,前两天我领着她逛街,她给你买了套衣服。”父亲说完,左右看了看,然后一拍脑门,起身边往外走边说:“看我这记性,准时刚才起身忘拿了。”他打开门,看了看门外,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袋子走进来,将袋子交给韩昀:“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谢谢。”韩昀接过袋子,拿出里面的衣服看了看。 自从苏醒,失去了部分记忆后,父母为了能跟韩昀重新熟络起来,的确用心良苦。韩昀也不是内心冰冷的人,他自然也能感受到父母的爱,而且是发自内心的爱,他也时常被父母的一些举动温暖到,他也尝试着对父母敞开心扉,可似乎就是做不到,那种陌生感,始终在这个家庭里存在,根本无法忽略掉。 “穿上看看,看合不合身。”父亲脸上堆积着慈祥的笑容。 韩昀起身,拿着衣服走去洗手间,在洗手间里换上后走出来。父亲上前,帮着韩昀整理了下,然后后退两步欣慰地说:“挺合身的,很帅气。” “是的,大小正合适。”韩昀抬了抬胳膊,对父亲说:“时间不早了,今晚你就住在这儿吧。” “不行,我一会儿就得回去,你母亲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父亲重新坐到沙发上,拿起水杯喝了口,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说:“儿子,这里有几万块钱,你拿着。” 韩昀盯着银行卡,突然感觉鼻子一酸,有些想哭的冲动,但忍住了。他轻咳了声,把卡拿起来,伸手抓过父亲的手,又将银行卡递还过去说:“我这儿有钱,拍戏的稿酬不少,正经够我花一阵子了,这钱你拿回去吧。” “这孩子,够花的话,你就把这钱攒起来。跟爸爸你还客气啥。”父亲又往回递。 “我们这样递来递去真就是客气了。”韩昀笑了下,把卡直接放到父亲兜里,然后说:“这段时间又拍戏,又帮着警局查案,一直也没回去看您跟母亲,等我忙完了这阵,就回去看你们。” “行,那到时候提前打电话,爸爸做你爱吃的红烧排骨。”父亲又拿起水杯喝了口,然后起身说:“我该走了。你早些休息吧。” 韩昀并没挽留,他送着父亲来到门前,等父亲坐上电梯,他才回到房间。红烧排骨……或许这是韩昀在昏迷之前一直喜欢吃的一道菜吧,可是自从苏醒后,他很少吃肉,每次吃总觉得胃里翻滚的难受。其实自从醒来,父母说的所有他曾经喜欢的事物,韩昀都不喜欢。 包括他此时此刻穿得这身衣服,虽然尺码穿着很合适,可他却不喜欢这种相对修身的。韩昀走进卧室,脱掉衣服,叠好放进衣柜,换上睡衣,然后来到工作室,拿起粉笔,又把钱丰的名字写在上面,在他名字周围写上王成、张爽、郑子才、李旭等人。 把几人关系连接起来,盯着黑板看了良久,这才离开工作室回到卧室。今晚,他同样睡在床跟墙壁中间的夹空中,或许是从昨晚到现在,的确太累了,躺下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今夜梦里的秦响,躲在一栋教学楼的后面,他的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棒。月亮很圆,挂在半空,天空中星星点点,秦响等了很久,然后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此时10点整。远处的男生宿舍,还没灭灯,住校生需要上晚自习,晚自习到九点,宿舍基本会在十一点灭灯,闭寝。 他看见从宿舍楼里,走出来一个人。虽然离的远,看不清,但他清楚知道,这个时间,只能是那个调戏他们班女生,并把他堵在胡同里扇巴掌的男孩。 是的,今天下午时,秦响模仿同班女生的口吻,给男孩写了封信,约他十点半在教学楼后见。这封信,对于一个高中男生来说,无疑是既新鲜又刺激的尝试。男孩果然朝教学楼这边走来,他似乎是怕保安发现,并没大摇大摆地穿过操场,而是沿着操场边缘,躲着路灯,选择黑暗的地方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