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鹧鸪哨说罢,竟轻轻吟诵起来。 “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干戈日寻兮道路危,民卒流亡兮共哀悲……” 陈玉楼自幼习得琴棋书画,鹧鸪哨提到的这首《胡笳十八拍》他自然是知道的。 此曲相传是东汉女诗人蔡文姬所作,讲述的是她在战乱中被匈奴所掳,嫁给了左贤王。 这曲子,便是他在匈奴所写,可以说全篇都饱含泪水。 可这元大将军墓,跟东汉已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朝代,相隔上千年,什么人又会跑到这里来大半夜唱东汉时期的伤感诗歌呢? 更何况这元朝至民国,又过了六七百年。 陈玉楼一边静静听着这诡异歌声,一边思绪飘飞,想找到一个所以然。更令他感到恐怖的是,这歌声飘飘忽忽,游离不定,他这一双神耳,竟完全追踪不到它的位置。 所以当那女人唱完一曲后,陈玉楼早已脸色苍白,额头渗出不少冷汗。 按道理说,这么清楚的歌声,怎么可能逃过他这祖传的风辨雨之术? 这完全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女人的道行,至少在他这卸岭魁首之上! “难道除了卸岭力士、搬山道人和发丘中郎将,还有别的什么门派参与?” 没道理啊?在陈玉楼的认知当中,这盗墓的活儿,江湖上仅此四家最为专业。别的那些小门小派根本不值一提。如此说来,这女人恐怕就是不是盗墓贼了。 不是盗墓贼,又会是谁? 陈玉楼很快想到了一种人,那就是守墓者! “鹧鸪兄,看来这元大将军墓,还有更凶猛的势力在守护着,不知道鹧鸪兄有何打算?” 陈玉楼也想听听鹧鸪哨的看法。 鹧鸪哨眼神黯淡,回答说:“还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是一步吧。李道长今晚不知道去了哪儿,红姑娘好像也不见了。明天再听听李道长怎么安排!” 说罢,凌空跃下,回屋子里睡觉去了。 “对了,总把头早点休息,我看这歌声邪门得很,总把头最好不要离开这大庙。” “多谢鹧鸪兄提醒!” 鹧鸪哨走后,陈玉楼心有不甘,又继续听了一会儿。 那女人好像知道他在屋顶上一样,又换了一支曲子唱着,歌声比刚才更加幽怨,听起来却无比优柔,就像《水浒传》中那卖唱的父女俩,让人忍不住心疼。 “会不会是李献这厮的设下的计谋?” 陈玉楼猛然站了起来。 刚到大庙的时候,李献就警告过他,千万别离开大庙。 到了这大半夜,又弄一个女人出来神叨叨地唱歌…… 在这地方,如果还有人能让陈玉楼追踪不到踪迹,除了李献还有谁? 一想到这里,他便摸出祖传的宝刀玲珑刺,直接遁入夜幕下的荒野之中。 他就不信以他陈玉楼的耳力,竟会抓不到那女人。 然而,陈玉楼这一去就是几天。 天亮后。 “总把头不见了!总把头不见了!” 整个卸岭的弟兄都慌了起来。 “谁不见了?” 罗老歪衣服都还没来得及穿好,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面走。 弟兄们纷纷涌过来。 “是……是总把头……” “总把头?” 罗老歪猛地眨了眨眼睛,大声吼着:“不会吧?” 所有人都慌成一片。 有人说,陈玉楼可能是回苗寨去了。因为苗寨里还留了卸岭的一百多个弟兄,就包括湘西五虎将中的昆仑和雷爷。 但是后来一问,又得知杨副官和花玛拐已经负责回苗寨叫人。 那么,在罗老歪看来,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这家伙白天被李献抢了风头,可能晚上连夜探墓去了。这卸岭魁首的本事大着呢,单枪匹马去大墓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鹧鸪哨的一番话却让大伙心里慌得一批。 “昨天晚上有个妖人在荒野唱歌,我和总把头都听到了。后来我回了屋里睡觉,总把头还在屋顶上听。那歌声十分诡异,在下当时还让总把头莫要去追。” “女人?唱歌?” 罗老歪睡得很香,自然是没有听到的。 但是手下却有不少说:“我也听到了!” 这么说,陈玉楼真的是去捉那妖人了。 “哎!这总把头搞什么鬼!一个女人你跟她瞎计较什么,咱们是出来盗墓的,不是出来捉鬼的。”罗老歪心里一阵慌乱。 没有陈玉楼,这元大将军墓还下得去吗? 所以他马上问鹧鸪哨:“鹧鸪兄,咱们这群人中,就你本事最大,你带几个弟兄,去将总把头找回来行不行?求求你了!你要多少钱,开个价!” 鹧鸪哨皱了皱眉,来回走了几步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昨晚那歌声,在下根本就听不出是从哪里发出来的,更听不出那唱歌之人究竟在哪,你让在下如何去追?” “李道长,对了!李道长呢?你们看到李道长了吗?” 罗老歪在几百个弟兄当中跑了一圈,也没见到李献和红姑娘的人影。 老洋人说了一句:“只怕是跟红姑娘约会去了!” 罗老歪不相信,说:“那小辣椒,约会?” 正说着,躺在宝葫芦里的红姑娘和李献,就被这阵慌乱给吵醒了。 “谁在说小爷坏话?” 李献伸了个懒腰,轻轻摇了摇躺在身边的红姑娘。 “红姐姐!天亮了,咱们出去吧!” 红姑娘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李献已经将她放出宝葫芦。 两人睁开眼睛一看,这大殿之中的人都跑光了,就剩下他俩。 “李献,李道长在吗?” 外面有人不断叫着他的名字。 李献打着哈欠出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咋回事?又被丧尸围住了吗?” 罗老歪此时已经急得满头大汗。 “李道长!大事不妙了,总把头失踪了!” 罗老歪那样子,就像丢了个亲兄弟似的。 李献有点懵逼,问:“谁失踪了?” “总把头!陈玉楼 !” “这……不可能啊?” 李献凌空一跃上了屋顶,站在那儿用万物追踪镜看了半天,也没找到陈玉楼本人。 “坏了!难道是碰到白妈妈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李献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