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潮雨的注意力一下转移到了两人身上。　　 校长面相很和煦，闻言依旧笑眯眯地说：“杜警官为什么这么问？听她的家长说，她已经回家了，现在很安全，我们也就结束了排查和寻找。”　　 “一个人，总不可能出现在两个地方。”他笑道。　　 杜继征没说话，掏出了一支录音笔，打开开关，将之放到桌上。　　 录音一开始，是杜继征的自我介绍。　　 然后，他问：“你是巫淮溪的母亲吗？”　　 对方回答是。　　 杜继征就问她为什么撤销案件。失踪女孩的母亲说巫淮溪找到了，所以不麻烦警官了什么的了。　　 她语气客气有礼，但明里暗里表示家里不方便，想让杜继征快点走。　　 但杜继征像是没听出来，问能不能见巫淮溪一面。　　 女人就说女儿不在家，丈夫带孩子去旅游散心了，近期回不来。　　 杜继征说想去巫淮溪的房间里看看，女人表示拒绝，情绪也开始有点激动，问他为什么这么不依不饶。杜继征就说最近有很多孩子跟巫淮溪一样消失了，他想再问巫淮溪几个问题，以此帮他找到其他的孩子。　　 女人似乎冷静了点，但还是说女儿不在。　　 “我对那些孩子的遭遇深表同情，但我和阿溪，没有什么能为他们做的。”女人如是说，“我不想让她遭受更多了，她回来就好。”　　 杜继征就问她是怎么找回巫淮溪的，这一点也对他有帮助。　　 女人说是巫淮溪自己走回来的。　　 杜继征便开始细化这个问题，她回来穿着什么衣服、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身上有没有外伤、情绪如何、之前都去了哪里等等。　　 “就普通的衣服，没有哪里受伤，只是有点害怕，我安慰她几句，她就没事了。”　　 “短袖短裤？”　　 “嗯。”　　 “我再确认一下她回来的时间，是8月8日早上10点左右么？”　　 杨潮雨感觉这个日期和时间有点熟悉。　　 “嗯。”　　 杜继征再次确认，女人随口应付了几句，然后情绪有点不对，问他这样反复问有什么意义，还嘲讽现在的警察太清闲了，该办的事情不办，却总是刁难普通老百姓。　　 杜警官像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等她说完了，直接丢出惊雷。　　 “8月8号10点，大雨。”　　 杨潮雨恍然。　　 8月8那天，李就水的棺木被送到了锦绣小区。　　 一般而言，棺木这种被民间视为不祥的东西，是不允许出现在居民区的，但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被送到了王女士面前。　　 杨潮雨只看到了半段。　　 后来，下了大雨，棺木被送回，王女士也哭倒在雨里。　　 录音里安静了很久。　　 就在杨潮雨以为录音结束了的时候，女人开口了。　　 “我记错了，不是8号。”　　 “那是几号？”他问。　　 “你能不能不要问了？你问这些有什么用？她回来了，安全待在我们身边了，这样就够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女人怒道，“我跟你们没有什么好说的。”　　 “砰！”　　 巨大的关门声后，录音笔的灯闪烁几下，应该是播完了。　　 杜继征将录音笔收起来，看向王校长。　　 王校长依旧笑眯眯的，说：“您给我听这个，意思是？”　　 “巫淮溪可能没有回家。”　　 “那警官应该去女孩家里找，学校之前已经找过了，没有那个孩子的踪迹。”　　 杨潮雨：这磨豆腐般的谈话啊……好想结束。　　 她看向其匪筮。　　 这小子倒是站得笔直，神态专注，像是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杜继征和王校长又你来我回地磨了一会，彼此的说辞都没什么变化。最终两人各退一步，王校长说让人带他们去学校转一圈，但今天是周一，孩子们都要上课，搜查是不可能搜查的。　　 杜继征妥协了。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来带路，让三人跟着她从办公楼到教学楼都转了一遍。　　 杨潮雨一边看，一边将各个建筑对上号，在心里画了个地图。　　 进门左边是两栋紧挨着的教学楼，靠近门口的一边是初中部，靠里的是小学部。两栋建筑都方方正正，一个三层一个六层，相当于一个年级一层。　　 初中部教学楼的大门在楼左边，靠近学校的大门的位置，楼的右边有个相对较小的小门。从大门进去，正对着楼梯，楼梯左侧是男女卫生间，卫生间对面是教师办公室。楼梯右侧则是教室，一共八个，两两对门。　　 这里，给杨潮雨的感觉很普通。　　 门口贴了校规、表彰墙和一张黑板。黑板上画着漂亮的板报。　　 不过，这黑板报过于优秀了。　　 以杨潮雨这个学动画的成年人眼光看，都有点惊艳。其构图大胆，画面极其饱满，因为用了颜料的缘故，色彩浓艳，看得出非常用心。　　 女老师注意到她的视线，说：“我们的孩子都很优秀。”　　 杨潮雨：看得出来。　　 她初中也画过板报，但粉笔字很丑，也没学过构图和色彩搭配，同学也都类似。跟面前的王者板报一比，她的当年连个青铜都不是。　　 惭愧。　　 二楼三楼的构造跟一楼一样，不过因为没有大门的缘故，教室办公室大了很多。　　 他们到了三楼，楼里很安静，只有他们四个的脚步声。　　 路过那些教室，他们能从楼道的窗户，看见里面正在学习的初三生。　　 倒是没有老师上课，每个班几乎全在自习。他们桌上的课本垒得没有高三生那么可怕，但也不少，一个个还都很认真。　　 不等杨潮雨问，老师就回答：“我们是全寄宿学校，这些孩子寒暑假不回家，学校就不会封锁。不过，他们要呆在学校，就要守学校的规则作息。所以，现在还没有开学，但每天他们都要自习。”　　 杨潮雨这才想起来，现在是八月初，算是暑假期间。　　 不过……　　 “这有点严格吧？”　　 虽然这些孩子在初升高的重要时期，但整个暑假都用来学习读书？　　 有点过火啊。　　 老师道：“在学校不学习，还能干什么呢？”　　 杨潮雨看向杜继征两人。　　 他们像是见怪不怪，一路走到了教学楼的另一头。这边也有一条楼梯，宽度比较窄，大概是两人并行的宽度。四人下楼，从初中部的小门里出来，旁边就是小学部。　　 小学部的构造一模一样，门口的黑板报也再次吸引了杨潮雨的注意。　　 她问：“这些黑板报，都是学生们自己画的？”　　 你们老师真没插手？　　 女老师微笑：“都是孩子们的作品。”　　 杨潮雨：扎心啊。　　 其实，不止是门口的黑板报，每个班里也有。他们路过那些班级时，能从窗户那直接看到后面的黑板报。可以说，每个都画得十分出色。虽然有的是构图好，有的极会运用色彩，也有的直接画了个美人人像……但看起来美术功底都非常棒。　　 手废·杨潮雨：我这个成年人，连小学生都比不过。　　 她有点被打击到了，后面再去转了实验楼和住宿楼的时候，她都有点心不在焉，脚还走得很痛。　　 老师要带他们去操场的时候，杜继征表示不用了。　　 杨潮雨恢复了点精神。　　 脚好累，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了！　　 女老师点头，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　　 门口的警卫室里，保安依旧在看报纸，动作跟他们进来时一样，似乎根本没动过。　　 他们进来时，保安是背对他们的，正面拿着报纸。现在他们要出去，虽然保安的脸依旧被报纸挡住了，但杨潮雨能在路过时，从侧面看一眼保安。　　 就在杨潮雨错身，偷偷去见时，那保安也正在看她。　　 他的头保持向前，但黑黝黝的眼珠子却移到了眼眶的最边上，死死瞪着杨潮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