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黑很直接,但兄弟俩的本质其实是一样的,都很贪婪,自私。 这跟他们俩从小得到的大人的教育和引导离不开关系。 “姑姑,小黑说的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了。”杨若晴淡淡劝了句。 杨华梅摇头,眼泪被甩飞出去。 “那小子,我以前以为他是不懂事才胡言乱语,现在我才发现,他良心坏的很!” 杨若晴报以苦笑,“姑姑,别这么多,终究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你生的,你养的,你教导出来的。 甭管好坏,都得你自己受着,哭是没用的哦! 杨华梅抬起袖子抹了把眼睛,接着说:“当初回村来盖我的那间小屋子,是因为徐家说我们老王家这边是兄弟俩,得分家,不然不给嫁过来。” “小黑求到我跟前,那会子我在镇上养病,小黑就在我床前跪了一天一夜。” “他说娘,我们假分个家嘛,等到徐巧红进门了到时候再找个由头搬到一块儿住,” “甭管咋样,都先帮他成个家……我当时真的信了小黑的话,大白也被小黑骗了,所以我们才回来盖了那两间屋子……” “今个小黑这么一说,天哪晴儿,我真的气坏了,我看到他当时那嘴脸,我感觉我都不认得他了,这哪里还是我生的儿子?” “姑姑,或许他说的是气话,话赶话嘛!”杨若晴还是这样不咸不淡的劝着。 一只蚊子悄悄靠近团团的后背,试图去叮咬团团香嫩的小肩膀,杨若晴眼疾手快一扇子扇飞了那只蚊子。 团团好像感知到什么,玩得正兴起的他扭过小脸,朝杨若晴这甜甜一笑。 这一笑,真的…… 杨若晴突然想到了一句话,满天星辰都不及你的眼啊! 我的好大儿,这一笑真是暖到为娘的心坎里去了。 杨华梅看到杨若晴和团团那母子间‘甜蜜的对视’,眼底很是羡慕,这也更加勾起了她的回忆和感慨。 “我每回看到团团圆圆哥俩,就会想起大白小黑小时候,那个时候,多好的俩娃啊,多听话啊,咋和长着长着,就变味儿了呢?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听到杨华梅的自言自语,杨若晴只是低笑不语。 人的大脑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据说随着时间的推移,记忆库会自动删除或者淡化那些让你不舒服的记忆片段,尽量保留下那些美好的东西。 这或许是人体这个神秘的系统的一种自我保护吧! 听听,梅儿姑姑一个劲儿的在追忆大白小黑幼时的诸多可爱之处,却独独忘记了这哥俩打小脾气就一个比一个暴躁。 尤其是大白,当时还在怀里抱,连路都不会走,话也不会说的小娃娃呢,稍有事情不让他如愿,立马就把脑袋往旁边的墙面上撞。 小黑也是有样学样,哥俩通过这种自残的方式,在每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上,一点一点征服了杨华梅和当时的栓子娘。 所以随着时间推移,任性妄为的种子便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生根发芽,让他们变本加厉,更加不顾忌别人的感受。 而且,就说杨华梅盖屋子那事来说吧,当时老杨家就有人说了,这怕是个骗局。 现在一看,八九不离十了,梅儿姑姑这趟,竟然被呆傻的小黑给摆了一道。 “晴儿,不管咋样,那老宅子我是不可能让出来的!那是我和栓子的屋子,我是不可能让给小黑他们住,自己搬去那个小屋子!” 末了,杨华梅跟杨若晴这斩钉截铁的说。 对此,杨若晴只能笑笑。 “姑姑,小黑又跑了,你喊人去找不?”她问。 杨华梅果断摇头:“我吃饱了撑着,如今他跑到天边我都不找了!” “他去了老徐家,他说他要去给老徐家做上门女婿!呸!当我没生他!” 这番话,杨若晴听得太腻歪了。 所以,她不想浪费半点表情。 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打发杨华梅走,刚好王翠莲洗完锅碗过来了。 而这时候,刚好团团也打了个呵欠。 杨若晴于是起身说:“姑姑,我得带俩孩子去洗澡了,洗完澡要睡觉,我看壮壮也困了,你也早些回家去吧。” 杨华梅抬头望天,这才方向暮色果真落了下来。 “瞧我,这说话都说过头了。走走,这就回家洗澡睡觉去了。”说罢,杨华梅抱起壮壮就往外走。 走了几步还不忘停下,跟王翠莲和杨若晴这道谢:“今个真是多谢你们啦。” 杨若晴和王翠莲都明白杨华梅的谢从何而来,两点:西瓜粥和蛋炒饭。 王翠莲微笑着说:“都是小事儿,她姑你不要客气。” 杨华梅说:“不是客气,是感谢,感激,是一个人该有的感恩的心嘛!” 这话……让王翠莲和杨若晴听得面面相觑,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感觉很不适应从杨华梅嘴里说出这样的话。 杨若晴说:“姑,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吧,小孩子不适合走夜路。” 杨华梅连连点头,不再多说废话,赶紧抱紧壮壮快步出了骆家院子门。 直到确定她真的离开了,杨若晴和王翠莲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婆媳俩相视一笑。 王翠莲说:“你姑姑今个还跟咱客气上了,说话文绉绉的。” 杨若晴摇摇头:“在小黑那里受了气,来咱这里喝了一口顺气汤,算了,不说她了,大妈,我给孩子们洗澡哄睡,你帮我搭把手。” 王翠莲:“好嘞,我正想过来跟你说,灶房里热水现成的!” 杨华梅抱着壮壮回了老王家老宅。 院子门是虚掩着的,跟她先前离开的时候没差别。 完事了当她抱着壮壮来到老宅的堂屋门口,掏出钥匙,熟练的插到门上的锁眼里去。 这个动作她做了十几二十年了,简直是闭着眼睛都能做。 但是这会子,却没有听到那熟悉的开锁的声音。 杨华梅有点诧异,埋下头去检查,以为是自己弄错了钥匙。 可仔细看,并没有错啊,多么熟悉的钥匙,多么熟悉的锁啊,可为啥这把钥匙却打不开这把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