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晌午饭之前,绵绵一直都没有醒。 准确意义来说,睁开了一回眼,迷迷湖湖中说渴了。 然后杨若晴和鲍素云一起喂她喝了几口红糖水。 鲍素云说:“绵绵,你晴儿姐过来看你了。” 绵绵眼睛的缝隙稍稍睁大了一丝丝,接着又重新合拢,糖水也不喝了,接着仰头就睡。 鲍素云看到绵绵这样,一颗心不免得再次提起来。 “咋这么犯困呢?会不会是哪里不妥当啊?”她喃喃自语,脸上更是布满了焦忧。 杨若晴按住绵绵的手腕,仔细把了下脉。 然后又去检查了绵绵的眼皮和舌苔,甚至还撩起她的被褥去查看了下被子底下的情况…… “咋样啊晴儿?照理说……没事吧?”鲍素云紧张兮兮的问,手里依旧端着碗,碗里剩下的半碗糖水已经凉掉了。 杨若晴说:“没事,她就是产后虚弱,受累,这会子身体需要大量的睡眠。” “五婶,咱先让她睡着,待会等参汤好了,强行给她喂几口。” “一开始不要喂多,七八口的样子,等到两个时辰之后,再喂。” “今天就用参汤来吊着,等明天开始给她吃点面条和肉米粥之类的东西,干硬的米饭和大鱼大肉先不要给,鸡汤也滞后两天再喂。” 鲍素云认真的听着,把杨若晴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留下鲍素云在屋里陪着绵绵,蒋桂玲和大宝过来将杨若晴请过去吃饭去了。 丰盛的晌午饭,自不必赘说。 在饭桌上,杨若晴又再次跟蒋桂玲那里叮嘱了一些话,其实就是将先前对鲍素云说的那番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蒋桂玲。 蒋桂玲年轻,能记住。五婶年长,心里又慌,怕记不全。 蒋桂玲也慎重起来,连连点头:“晴儿姐,我都记住了,绵绵体格本来就纤细,这孩子又是异样的大,生这娃对她的损伤肯定比一般女人生娃要大。” “虽说目前一切都还正常,可凡事都怕有个例外,晴儿姐,你看这万一出现突发状况……” 杨若晴从身上拿出一块牌子塞到蒋桂玲手里:“情况不对劲,就拿这块牌子去县城怡和春大医馆!” 蒋桂玲看到手里的牌子,知道这块牌子的意义和分量。 这里面消耗的是杨若晴的人情,人家医馆看到这牌子会买账,一方面是迫于晴儿姐和骆姐夫的权势,不敢不从。 另一方面,肯定也是平日里晴儿姐跟医馆和县城医药商会那边结下的交情。 不可能让人白帮忙白操心的,这里面肯定少不得给这些医馆和商会好处。 不然,人家迫于权势,照样可以出工不出力,你又能咋样呢? 所以,蒋桂玲小心翼翼的收好牌子,对杨若晴这重重点头:“我一定会照顾好绵绵的!” 杨若晴也欣慰一笑:“五叔和夜一都不在,大宝是个男人不方便,五婶又是个没注意的人,一切都得靠桂玲你来撑起来了。” “有啥情况,再给我捎信,我得到消息就过来!” 蒋桂玲听到杨若晴这番话,很是动容。 毕竟杨若晴家里也不是闲来无事的啊,两个周岁大的孩子需要照料,也是分身乏术。 蒋桂玲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波在公爹和夜一回来之前,她这个当嫂子的,一定要挑起五房的重担,照顾好绵绵母子,不让其他人分心和耽误功夫。 吃过了晌午饭,杨若晴不放心绵绵,临走之前又回寝房去看望绵绵。 蒋桂玲也来了,手里端着小半碗参汤,照着杨若晴交待的那样,喂个七八口就不多喂,主要是怕虚不受补。 参汤刚喂下去没一会儿,绵绵就有了知觉,这回不仅睁开了眼,而且眼睛里明显有了焦点,还能认出床前的人都有谁了。 “晴儿姐,你,你来了……” 她的声音真的好虚弱,正常人的话得把耳朵贴到她嘴边去才能听得到,幸好杨若晴是练家子,耳力过人,所以即便绵绵很微弱,她都能听清楚。 “是的绵绵,我来看你和孩子了。” “孩子,孩子……” 绵绵的眼珠儿开始转动起来,四下找寻。 杨若晴不由得诧异的问身旁的鲍素云和蒋桂玲:“绵绵是不是还没见过孩子?” 蒋桂玲说:“刚生下来的时候,稳婆抱着让她看了一眼,估计那会子太累了,看望就昏睡过去了。” 杨若晴点点头,于是吩咐鲍素云:“把孩子抱过来让绵绵看一眼。” 鲍素云赶紧去抱去了。 外室,大宝父女俩守在摇篮边,听到这话,赶紧行动起来。 内室,杨若晴对绵绵说:“孩子长得非常好,像夜一,个头也大,将来肯定是个像夜一那样的帅小伙。” 绵绵的脸上浮起羞涩又甜蜜的笑意,整个人的眼睛在这一瞬间都变得生动而充满光泽。 杨若晴又叮嘱绵绵:“你现在身体虚,需要的是多休息多睡觉,不要为孩子的事分心。” “孩子有你娘和你嫂子在帮你打理,你尽可放心,先管好自己,待会看完了就接着睡,要听话。” 绵绵轻轻点头,“好,我心里有数,我会先顾好自己的。” 有些道理在生娃之前,她就跟三丫头,小洁那里打听并交流过无数遍了。 这种时候正是自己虚弱且无能为力的时候,先让家里人受累多帮衬着,自己多吃,多睡,快些把精力养回来。 因为只有那样,孩子的粮食才能快一些下来。 很快,鲍素云就抱了孩子来到了绵绵的床前。 绵绵所有的思绪在这一瞬间都按下了暂停键,她本想伸手来接孩子抱一抱。 结果手臂刚抬起来,身上就冒虚汗,不得不将手臂再次垂落下去,靠在那里气喘吁吁的苦笑着。 “我可真是没用啊,连自己的娃都抱不住。” 鲍素云说:“你刚生完娃,骨头还是散架的,大家都一样过来的,不要急嘛!” 然后,鲍素云把孩子抱到了绵绵面前好让她仔细打量。 绵绵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看着这个自己和夜一一起生下的孩子,看着看着,眼眶突然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