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院的废墟,二老爷面色铁青,厉声吩咐下人:“各房立马统计,看看损失了哪些财物,再者,有没有人员伤亡。” 过了一会,便有下人上前禀报,说是丢了几匹锦缎,几石粮食,几斤茶叶等等,大多是些日常用品,并无太大的损失。 最让二老爷头疼的,是化玮说的话,原来,化玮所负责的各个商铺的账目和票据在大火中尽数被毁,再无备份。 要知道,如今化府的生意有六成掌握在二老爷的手中,而化玮手中的又占了二老爷所掌握的三成,相当于整座化府的近二成生意成了烂账!不管是欠款赊账还是店铺收支,都再无依据。 化家大老爷一听,又急又气,指责起老二来:“当初非要占那么多,现在好了,一把火烧个精光!没有票据,款项也收不回来了!” “刘全,谁放的火,立马带人给我查出来!整个府里的人,一一盘问,一个也不许放过!”二老爷眼睛扫过面前唯唯诺诺站立的众人,凶相毕露,吓得一个个连大气也不敢出。 这时,一个下人走到二老爷身边,小心翼翼地禀报到:“二老爷,青岚小姐估计是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二老爷一惊,立刻追问到。 下人:“青岚小姐所在的房子烧得最干净,连一片残余的木片也没有,都烧成了灰……您知道,房门外可是上了锁的,您看看……” 说着,下人将一个烧得黑乎乎的东西呈递上来。二老爷拿起来,手指一搓,便露出了物品本来的颜色。 下人:“您看,锁没开,说明……” “说明,青岚根本就没有逃出来……”二老爷脸色凝重,声音也沉重了许多。 “什么?意思是青岚被活活烧死了?!” “连个尸体都不能保全,这孩子也太可怜了!” “我还等着沾光呢。怎么突然就……” 听到二人对话,府人们议论纷纷,有看热闹的,也有表示怜悯的。 “哎哟~~这可怎么了得?!”相比其他人的平静而言,大老爷表现得痛心疾首,又当着众小辈的面指责起老二来:“咱们化家好不容易出了个极品天赋,这放在整个青石城那都是扬眉吐气的事情啊~~~这下好了,还没来得及光宗耀祖呢,一把火烧个精光,什么极品,连个渣都不剩,只怕要让所有人笑掉大牙咯~~~” …… “嘭!!!” 二老爷坐在殿中,一个拳头将茶几砸得一声闷响。 “说!你找青岚干什么去了?!” 大殿中央,跪着一脸无辜的化惊涛。从四零八散的信息中,二老爷已经推断出了那天夜里化惊涛偷偷找青岚的事情了。 “没……没什么。”知道自己可能闯了祸,化惊涛更不敢明说了,“就是想帮您劝劝她……” “劝她?”二老爷怒极反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你不是早就想把她赶出府吗?说!是不是你放的火?!” 虽是在问,二老爷的语气中却似乎已然有了答案,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化惊涛震惊地看着爷爷,满是委屈之色:“爷爷,那日我只是把灯笼留在那里,却并没有放火啊!” 二老爷:“‘把灯笼留在那里’?当然是留在那里了,要不然怎么点的火?!青岚只是一个十岁的丫头,手无缚鸡之力,而且还被捆了手脚,别告诉我是她放火!她点火,难道故意要烧死自己不成?” 化惊涛:“爷爷,是不是她放火我不知道,但真不是我!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是,我不可能放火烧我们自己的房子啊!” “你哪能想那么多,一心想的只有早点烧死她吧!”二老爷仍然不肯相信化惊涛,面露失望:“亏得爷爷那么疼你,你却不识大局,眼里只有你自己的得失,真是白疼你了!” 二老爷起身,甚至连多看化惊涛一眼也不愿意。 “爷爷~~”化惊涛看着爷爷的背影,难过至极。 “以后你和你爹娘就住在你四叔的偏院吧~~托你的光,你爹也不用管生意了……” 青石城北,街道上。 早晨的北城热闹非凡,趁着烈日还未开始炙烤,城外的农户们纷纷进城,带着自家新摘下来的一箩筐一箩筐的蔬菜瓜果。他们将箩筐沿着正对青石城北门的街道放下,铺一块布,将蔬菜瓜果码至整齐,吆喝着,想吸引城中的富贵人家前来采买。 街道两旁的店铺还未开门,可是街角的小摊贩们的生意已经开张了。摊贩们有卖包子馒头的,有卖汤面的,还有卖煎饼的,各式各样,顾客大都是各个府里的下人,为了馋嘴的主人而来。 “听说了吗?化府昨天夜里起火了。” “是化府吗?我昨天起夜看见火光,还在猜是哪座宅院来着呢!” “是啊!听说火势可是不小,一整座院子都烧没了!” “天哪,那损失可不小吧?” “是不小,不过也就是物什子,对财大气粗的化府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火烧得那么大,没人受伤吗?” “没呢!听说起火的是一间不住人的房子,等火烧大时,人们早就都逃出来了。” “哦,那也应该把化府的主子们吓得够呛吧?” “那是当然……” 两个来自不同府宅、负责采买的丫鬟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有留意到身后跟着的小乞丐。小乞丐光着脚丫,衣着褴褛,脏衣破裤,脸上全是灰印,头发又脏又乱,简直和疯子一个模样。 听到了丫鬟们的谈话,小乞丐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此人正是从房间里消失的化青岚! 太好了,这下我可以放心了!青岚如是想着。可是转眼间,她就做了一个自扇巴掌的动作,暗骂到:“我担心他们干什么?这辈子我可是要做恶人的,而恶人从不会在意别人的死活!” “咕咕~~~~”放下了心事,身体的饥饿再次袭来,这次,她再也忍不住了! 老子这辈子要做恶人! 迈着张扬的步伐,她大步挪到一个卖饼的小摊前,当着卖饼的老婆婆的面,突然伸手抓起一大叠煎饼就跑! “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老婆婆起身去追,奈何青岚本就年轻,又专门上坠云峰炼了两年的体,身体素质哪是一个平常老妇能比拟的?! 趁着老婆婆离开摊位的空档,青岚又绕了回去,在众目睽睽下,端起装饼的簸箕就跑! “哎哟,我的煎饼哟~~”老婆婆瞅见自己的煎饼被小乞丐全部端走,追又追不上,气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可是她半夜起来辛辛苦苦摊的煎饼啊,又赶了半个时辰的路进城,只为了能卖个好价钱,谁知道半路杀出这么个挨千刀的…… 青岚一手搂着簸箕,一手压着不停颠簸着想要逃跑的煎饼,凭着在坠云峰练就的本事,气不喘腿不虚,很快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冲出了城门。 有好奇之人特地追到城门去看,却发现那小乞丐早就跑没了影! “好家伙!这体力,倒是当强盗的一把好手!”那人感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