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乾复杂地看向青岚,眼里还夹杂着一丝羡慕,问道:“你这丫头到底是什么运气,怎么总能碰见上仙?” 青岚回道:“我何止总能碰见上仙?” ……鬼我也没少见啊! 沈乾愣了一下,摇了摇大脑袋,道:“罢了罢了,老夫不想与你扯这些。老夫就问你,田颜是谁?是不是抛弃你的那个人?!” “嘘!!” 青岚紧张地朝四周张望一眼,又一脸严肃地对沈乾说道:“不是!您也千万不敢再胡说了!” 沈乾一愣,追问:“那你刚才叫他作甚?!” 青岚:“我哪有在叫谁?我只是在喊……嗯……在喊‘天哪’,怎么,我看到夜空太漂亮,感慨几句也不行么?” 沈乾仰头望了一眼,嘀咕道:“连颗星星也看不见,不知道漂亮个什么劲!唉,天气这般沉闷,看这样子,明天该不会要下雨吧?” “啊?我没有这么倒霉吧?” …… 第二日清晨,青岚还在睡梦中时,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所吵醒。 “谁呀!大早上地来吵人清闲!!” 青岚昨夜睡得太晚,显然是还没睡好,听见有人扰她清梦,自是不爽。 “丫头,该起来洗漱打扮了!”屋外传来了静娴的声音。 洗漱打扮?青岚一个激灵,突然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脸上被扰了清梦的恼意消失,转而被难过替代。她将灵犀从衣服里拉拽出来,直接给其中的一道印记传音道:“贱男,你真的不准备回来了么?” “丫头?起来了没有啊?快过来开门,喜娘们可是都来了!”屋外传来了静娴催促的声音。 “知道了,这就来!” 青岚将灵犀塞回衣服里侧,不情不愿地起身去打开了小屋的门。 一打开门,便看见门外站着十来个身穿红色服饰的女人,年轻的不过二十岁上下,而年长的已经满脸细纹,已经是五六十岁的年纪了。 其中的七八人,每人都端着一个红色的木盘。木盘上盛放的,有的是品种齐全的胭脂水粉,有的是散发着珠光宝气的各种首饰,还有纹有精致花纹的凤冠霞帔,凤头鞋等等。 她们便是静娴口中的喜娘了。 “姑娘好!” 喜娘们一看见青岚,便笑容艳艳地跟她打招呼。每个人的脸上都笑成了一朵独一无二的花,将气氛也烘托得极其喜气。 “丫头,今日拜堂的时辰提前了。”静娴一边招呼喜娘们进入小屋,一边拉着青岚走向喜娘们,道:“快,你赶紧醒醒神,姑姑这就给你打洗脸水去!” “为什么要提前啊?” 青岚被喜娘们推到了椅子上坐下,好奇地问了一句。 “因为今日天气有异,吉时便又变了。孟公子说早一些办完,也省得让秦姑娘淋雨。”一位中年妇女解释道。 “姑娘还未过门,孟公子就这般疼惜,若是嫁过去了,不知道还要怎么享福呢!”又有一人说道。 “是啊!秦姑娘真是好福气,今日的衣服首饰据说也是从外地特地运过来的,稀罕得很呢!也足以见孟公子对姑娘的心意了。” “可不只是稀罕,只怕都是价值连城吧……” 喜娘们你一眼我一语,都是夸赞孟三如何如何好、又说青岚如何如何有福气的,听得连本有些疑虑的静娴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与满屋子的欢喜格格不入的,是青岚心里的苦涩。 她呆坐在铜镜前,听着耳旁源源不断的类似于“真漂亮”“美若天仙”之类的恭维的话,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青岚仿若一个木偶一般,任凭喜娘们给她盘发、给她化妆。 好一顿繁琐的步骤后,镜中的人儿已被打扮得像一个精致的娃娃一样,既美得不像话,也冷得让人生寒。 画好妆、戴好凤冠之后,青岚起身,配合喜娘穿上了大摆红裙,彩纹腰带勒出曼妙的身姿,又任喜娘将沉重的、镶有金丝珠宝的外袍披在身上…… “穿上凤头鞋后,可就不能乱走了。” 静娴蹲在青岚腿边,亲自帮她换上鞋子后,语重心长地提醒了一句。 青岚缓过神来,透过凤冠上的珠帘与静娴对视一眼。 她的眼角起了湿意,想仰头看屋顶来着,可是头饰太重,只得作罢。 “还要等吗?”静娴担心地问了她一句。 “可不能再等了,再等吉时都要错过了!”还不待青岚回答,一旁的喜娘已经出声。 “该上盖头了。” 另一名喜娘也说了一句,便双手拎起红纱盖头就要盖在青岚的凤冠之上,却被一旁的静娴给拉扯住了。 “等等!”静娴冲喜娘说了一句后,看向青岚,再次问道:“丫头,还等吗?” 青岚勾了勾唇,道:“要回来早该回来了……” “还等什么呢?”沉吟了片息后,她又反问了一句,声音哽咽。 面对青岚的问题,静娴没有说话,眼圈泛红。 “盖上吧,该起程了。”一名喜娘提醒了一句。 青岚将目光从里侧房间里的奢华床幔上收回来,转身,又落在了外屋的桌子上…… 那里,她总是与他面向而坐,一边吃着饭一边拌着嘴。 若是他哪句话说重了、惹得她不开心了,他总是会挪到她身边、与她挨着,又搂又抱地哄她开心。他吃得很少,大多时候总是在给她添饭夹菜。还警告她若是成亲那日不出现,他还要去幽冥界寻她去…… 可是现在,她早已经准备好,他却又不见了。 盖头搭在青岚的头上,将那历历在目的往事也从她的眼前遮挡了起来。 “贱男……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我一直都在等你回来啊……” …… “姑娘扶着我的胳膊吧,走路仔细些。” 青岚的耳旁传来了一道声音,一个弯曲的手臂也出现在她有限的视线之中。 她伸出手,搭在了那截淡红色袖子笼罩的手臂之上。 她的脚伤还未完全痊愈,走起路来还是一脚高一脚低,有个人扶着,很有必要。 跨过外屋的门槛,她的凤头鞋落在了红色的地毯之上。她微微仰起头,让面前的盖头翘起,亦让视线变得更加宽广一些。 这时候,青岚才发现,院里多了一条长长的红毯,从她所住的小屋开始,一直朝院门延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