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跨进大门,便看见数十人都沿着阁楼的边缘站立着,中央却是空空荡荡。仔细一看,才发现六角形的一楼大厅中,除了门口这一面以外,其余五面墙上都镶上了药柜。 乍一看去,满墙的深红色抽屉密密麻麻,都贴上了不同的药名,品种之多,让青岚看花了眼。 “一楼是卖寻常丹药的地方,大部分都是适合普通人用的,平常的头疼脑热、失眠体虚等等小问题,都可以在一楼买到合适的。” 于碧柔见青岚好奇地打量,顺便就介绍了两句。 “走,我们上楼。越往上,丹药的品质越好,价格也越贵。” 说着,她将青岚与顾玉轩引到了一个角落,那里有一道略窄的楼梯通向二楼。 一上二楼,便有一条走廊直通里侧,走廊两边,分列着数个房间。 把守在楼梯口的两名护卫见到于碧柔,赶紧挺直了身子,“咔”地一声将双足并立。 “若是得了重疾,就得来二楼了。”于碧柔介绍了一句后,又带着青岚和顾玉轩二人继续往上爬。 转眼便到了三楼。三楼大厅里,摆放着整齐的柜台,柜台之上,陈列着各种药物。到了此处,客人明显减少,只有十余人了。 “三楼卖的都是适合修行人用的丹药,大多都是中、下品灵丹,只有几种价格便宜的上品灵丹,价格约在十几银币到两千银币之间。” “走,我们继续!” 上到四楼,大厅之中空空荡荡,除了御灵阁的人员和青岚他们,再无旁人。所陈列的丹药的数量也是少了许多,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药香味。 于碧柔继续介绍:“这里放着的便是本阁最好的丹药了,除了上品灵丹以外,还有少许仙丹。价格少则数千上万,多则达到了数十万银币。” “哦,难怪会有这么多护卫守着。”青岚看着散落在四处的侍卫,感慨了一句。 “走!再爬一层就到了!”于碧柔在前打头,一边走,一边介绍:“萧长老半个月前刚走,现在坐镇的是孟长老……” 青岚手扶栏杆,再次跟上,顾玉轩则护在她身后。 来到五楼,顺着走廊走到尽头,于碧柔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进来吧。”里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推开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正侧头朝他们看过来。那老妇面貌约七十岁上下,脸上还好,都是细纹,眼睛也有神,并不像其他老妇那般呆滞。 “孟长老,我这个妹妹应该是中了血喉粉的毒,请您帮忙看看。”一进门,于碧柔便直接表明了来意。 被称作孟长老的老妇瞥了青岚一眼,语气不咸不淡,“过来吧。” 青岚走到老妇身前,在她的示意下伸出了手腕。 老妇将皮肉分离的干瘪手掌覆在青岚手腕上,一股微凉的灵气从她手腕处渗进皮肤,沿着经络的方向,慢慢朝身体各处扩展…… 一会后,老妇嘟囔了一句:“看这情况,中毒怕是有些年头了。这血喉粉在青石城还是比较罕见的,普通人没有灵气护体,基本上中毒即死。你能坚持这么多年,说明当时中的毒较轻,轻到足以被人忽略的地步。” 青岚一边听着,一边将思绪飘回多年前的那天……那日的大夫判断是茶水被人投了毒,而她曾亲自回家取了趟茶壶……现在看来,应该是那时中的毒吧? 她“嗯”了一声,主动坦白到:“若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有十年了。” 已经十年了吗?顾玉轩的心里咯噔一下——若是有十年,岂不是在自己第一次见她时她就已经中毒了吗?!这么厉害的毒,那么小的孩子,难道她的家人就真的一点也不关心她的吗? 顾玉轩:“请问您可以医治的办法?” 老妇老实回答:“老身只能把毒素清除干净,防止病情继续恶化,但是对于受损的脏腑,却是无能为力了。” “若是受损处不修复的话,会有什么影响吗?”这次说话的是青岚。 “影响就是你现在的呕吐、眩晕、乏力等症状会一直持续下去,虽然不会加剧,但是也不会有好转。” 孟长老再次打量了青岚一眼,“我看你身形消瘦,又探到你的胃里空空,应该是这几日呕吐导致的吧?” “嗯,这段时间吃了就吐,每顿只敢吃一两口。” “对于你现在来说,祛不祛毒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唯一的区别就是,祛毒后应该能多活些时日。”老妇摇了摇头,惋惜道:“年纪轻轻的,倒是可惜了……” 听了孟长老的话,顾玉轩面如死灰,心里绞痛不已。 青岚则“哦”了一声,虽然情绪还算稳定,但是眼中的笑意却是瞬间消散了。 “那我现在还有多少时间?”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仍在极力地隐忍心里的难过。 孟长老直言不讳:“不祛毒的话顶多还能活半个月,若是祛了毒,也只能延长一个月罢了。到时候即使你能忍受种种,但你的身体也支撑不住了。” 一个半月?青岚无声地念了一句。 她的眼睛有了湿意,可不知怎地,却突然有些想笑,笑这一辈子,有点过分短了啊……上辈子,还活了二十八岁呢,这辈子,也就十八而已!难道我天生短命吗,怎么这两辈子加起来,还不如人家半辈子长呢? “没事,我们回学院,让院长帮你看看。” 顾玉轩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脸上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他自然也难过,但是他不想让青岚心慌。 孟长老闻声后抬头看向顾玉轩,“你说的可是沈乾沈院长?” “是的,沈院长也是药仙,修为已经达到了地仙巅峰,一定会有办法的。” 虽然是在回答孟长老的问题,但是更多的,顾玉轩是在自言自语,给自己和青岚打气。 谁知,孟长老在听到沈乾的大名后,不但没有应有的恭敬之态,还嗤笑了一声:“哼,沈乾那小子不过是个半吊子药仙罢了。虽然修为不低,但是好好的药物属性,却练了一身的杂灵,只怕……他还不如我呢!” “难道您比沈院长年龄还要大吗?” 青岚听见孟长老称呼院长为“小子”,虽然已经自身难保,但还是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