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小子!爷爷赏识你!
南宫家 趁着白日,宇日逐星把方馨母女全部带到南宫家,如此也好有个照应。 众人在会客堂里商议如何营救西陆仁中,方馨千恩万谢,下跪叩头。南宫栖凤赶忙将她搀扶起来道:“弟妹莫要如此,仁中兄为咱这大凤凰城鞠躬尽瘁,我身为城主岂有袖手旁观之理,若是没有仁中兄,这大凤凰城又怎么称得上一个‘大’字” 此话虽有恭维之意,却所言非虚,若非西陆仁中所做之贡献,这大凤凰城的确到不得如今的局面。 然而,眼下能做的,也只有等。那些人未达目的,自然不会罢手,相信很快就会有所动作。 翌日清晨,果然有西陆家的家丁慌慌张张来报,有人撂下口信,说三日之后让夫人带着小姐们到啸月山。 南宫栖凤诸人此时正在客堂商议此事,忽闻下人来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方馨母女也难免心慌意乱。南宫栖凤看在眼里,转头问向坐在右下手的管家道:“正罡,你怎么看?” 那管家不紧不慢,若有所思地道:“那些人早有预谋,料定咱们也不会照做,他们不过是想要了仁中兄夫妇的命,一旦恶谋得逞,女子们也不过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他们如此口出狂言,看来是志在必得。” 南宫栖凤苦无良策,眉头紧皱,此事太过凶险,宇日逐星口中的那两个俊俏女子定然是幽冥双子不会错,没想到短短数十日,那两个阉人的伤势非但全然恢复,武功似乎又有精进。当日若非偷袭,想要一击之下将其击伤,也是绝无可能。 现如今,江湖上,无论正道,亦或邪门皆是明争暗斗,勾心斗角,几乎乱成了一锅粥。名门大派之间,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其实龌龊下作的紧,比起那些所谓的邪门外道来也不遑多让。即或口头答应相助,难免背后落井下石,捅了刀子。更何况这许多年,西陆仁中不知断了多少人的财路,那幕后主谋指不定就是他们中的谁…… 然而事关紧急,除了赴约,似乎已别无选择。 南宫栖凤临时调派守城兵丁二十人,再加上西陆家的家丁三十人皆是术中好手,即刻启程护送西陆夫人前往啸月山。 啸月山在大凤凰城正北八百里的卧狼群山的正中间,是其中最大的一座,高峻挺拔。据说每逢满月,便有万千群狼在此峰顶啸月,声传百里,终夜不绝,是人迹罕至之地。指不定就是某邪门外道的老巢所在。 车马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三日正午抵达啸月山。一路上,方馨所剩轿车时不时便会拉开轿帘,显然,轿车中只有方馨一个人。 有人将车马引至山脚一处宽阔地带,那人说要方馨在此等候,说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山脚密林之中。 方馨焦躁难安,却也无计可施,只能苦等。 夜幕降临,满月初明。兵丁点亮火把,就见眼前高大山峰的峰顶影影绰绰,似有万千绿芒闪动,兵丁们一个个看得脊背发凉,心生惧意。 方馨下了轿车,看着这帮可怜人,心中不忍,走进人群,恳声道:“今日叫弟兄们前来,不过是壮壮声势,那些人来了,你们就可以走了,无论之后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回头,免得白白送死,你们留在这里,也做不得什么” 嗷!嗷!嗷!三声狼嗥,吓得方馨和众兵丁浑身一激灵,顿时狼嗥之声四起,响成了一片,竟隐隐有排山倒海之势。 众兵丁没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吓得额头上直冒冷汗。马群一阵躁动,显然也受到了惊吓,不知是谁的马咴咴两声嘶鸣,掉头就往回跑,众人大惊之下纷纷跳上马背,不知是要勒住马缰还是要就此逃走,呱呱嗒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过后,空旷的荒野中,只剩下方馨,还有那辆轿车。 轿车上的两匹马,由于被拴在道旁的石头上逃脱不得,被吓得屎尿横流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此时就见明亮的夜空之中忽有各色幽幽流光划过,方馨只觉一股难闻的浊风扑面而至,呛得她差点呕吐出来。她身不由主地以袖掩口,不过恍惚之间,眼前已凭空出现数十个形态各异的彪形大汉,这难闻的气味,正是由这些人身上发出来的。好像除了上次那些人之外,又多出来不少。 方馨的身子抖嗦得厉害,心里害怕到了极点,此刻只想大哭,险些站立不住。 人群中走出一个上半身几乎全是疤的半裸壮汉,颈项上带着一串兽牙项链。来在方馨身前五尺处,眼中精光闪动,似乎是在提高警惕,看来上次的事,还是吸取了些教训。那人歪着头斜睨着方馨道:“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的一个美人儿,怎么就有人能狠下心让你死呢,害得弟兄们把你玩完之后,还得拿你喂狼,唉……” 那人叹息连连,一脸的痛惜之色。方馨已吓得尿了裤子,两条腿夹在一起哆嗦个不停。 那人嗅了嗅那异样的气息,又继续道:“唉……,都把美人儿给吓成……这样了,这?这?这!……在下真是罪该万死啊,啊哈哈哈哈……” 方馨已被吓掉了魂,却掉不下半滴眼泪来,嘴里不住地叫着:“恩公,恩公……” 怪人似乎还要再逗弄逗弄眼前的猎物,又接着道:“上次我那俩兄弟差点儿被你的小相公给废了家伙,怎么,你那小相公没陪着你一起来吗?”说着,还四下里以轻蔑的姿态随意地扫视了一番。不过,虽然看似随意,实则是警惕得紧。 方馨再也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人又上前几步,又几步,再几步到了方馨身前,斜眼看了看那轿车,突然眼中精光一闪,一巴掌抽在方馨脸上,将她抽躺在地,再斜眼看向那轿车,见还没动静,随即哈哈狂笑起来,大声叫道“今夜就让你做了爷爷的跨下亡魂!哈哈,啊哈哈…………”狂笑声中,一双邪恶的巨手,肆无忌惮。 赤裸的羔羊,流淌着屈辱的泪水,她用尽最后的气力,看了一眼余光中的轿车,阖上了双眼,在绝望中,等待着撕裂的末日。 哧拉——,一声裂帛,那人扯掉自己下身皮毛,如饿狼从空跃下,直扑白嫩羔羊。 ‘嘭——!”轿车被一股巨力由内而外炸得粉碎,与此同时那饿狼前爪刚要触及到羔羊那白嫩的身躯,竟也随着那爆裂声横飞了出去。 众人只觉眼前一恍,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嘭’地一声大响,二十丈之外的一块巨石竟被什么物事给撞击得粉碎。 众人一时怔在当场,居然没了反应。 “唉!废话真多,要做便做,扯那么多废话做甚” 众人恍然回神,循声望去,就见一白衣男子,站在死马身后正看向这边。 “就是他!就是这龟儿暗算了我大哥二哥!”其中一人回过味来,开口大叫。白衣男子径直走到方馨身边,将她抱起,随即向人群走来。 众人见他向这边走了过来,赶忙运功戒备,只是那一双双贼眼却不怎么听主子使唤,没了命的在他怀中女子身上上下其‘手’。 不知不觉间,白衣男子已来到众人面前,这下子离得更近,看得也更加清楚,好多人竟突然有一种想要伸手去触摸美人的冲动。白衣男子开口又道:“她,我可以给你们,不过得先让我看看那西陆仁中是不是还活着” “好!好!好!……”一连串似男非女的怪异叫好声传来,人群自中间分开,闪出了一条路出来,幽冥双子自人群后面走上前来,一边走一边拍手叫好。 “小子,快跟爷爷说说,你那些个功夫,都是跟谁学的”幽冥双子阴阳怪气地道。 “据说,那幽冥双子是两个阉人,今日再见果真所言非虚啊”白衣男子不答反而讥讽。 “你……!好小子!倒还真小看你了,那又如何,人生不过有得有失,除了我兄弟二人,又有谁有胆子练这至阴玄功”幽冥双子发现差点了上了这小子的当,心浮气燥实乃对敌之大忌,遂把话锋又转了回来,只不知他所说的失,是指什么。 突然之间,白衣男子升起结界,向后跃出十余丈。一下子把怀中女子正面抱于胸前,大喝一声给我抱紧,同时双掌齐出,推出两股霸道的气劲,融合成一道气墙。 轰地一声,两股内劲相互碰撞,瞬间消散于无形。原来那幽冥双子说话的同时,已暗催内力握气在手,侍机而发,这叫以彼之道还至彼身。 幽冥双子见他反应够快,暗有赞赏之色,抚掌笑道:“不错!不错!不错……”连着数声道完了不错,又接着道:“好小子!爷爷赏识你,就不太想占你太多便宜,不如就卖你个人情,你就趁此机会把那小婊负于身后,这样与爷爷对起掌来,也可以放得开些,如何?”语毕便收了功以表诚意。 白衣男子闻言并不收功,只道了声多谢,便把方馨给弄到了背上,之后又向二人道了声谢,道:“二位前辈承让了” “好说!”说字未落,两道阴毒无匹的内劲凭空袭来,霸道至极,显然刚才那一掌不过是小试牛刀。 白衣男子不敢大意,手臂猛然上提,狂催体内真气,双掌陡然轰出,气墙再次轰然对撞,比之刚才,不知要强悍多少倍。随之一股气浪自对撞中心处疾速荡开,人群中功夫稍差的竟被气浪吹翻在地,其余未翻之人也踉跄着连连后退了数步。 此刻双手敌四掌,虽并不落下风,却也僵持不下。正在此时,突然有人大叫道:“小子,不想西陆仁中死就赶快束手就擒!” 白衣男子向声音处瞥了一眼,见西陆仁中被人捏住后颈,不知何时已站在人群前面。 那人眼看就要痛下杀手,白衣男子心下一慌,瞬息之间内息大乱。对方霸道内劲趁虚而入,一股摧枯拉朽的巨力袭来,瞬间击散白衣男子双掌推出之气墙,迅猛绝伦的气劲被气墙阻了一阻,不过去势稍减,嘭地一声撞上白衣男子所布结界,霎时间又被击得粉碎。白衣男子急运内力护体,才刚一生成真气护盾,便已当胸迎上那股气劲余力。 白衣男子像断了线的风筝,被这巨力抛飞出去十数丈,口中狂喷鲜血,竟在半空之中划出一道血弧,眼看就要坠落于地,就见他双手向后疾探,紧紧箍住女子下身,如鹰鹞后空翻腾,双腿弓步半屈,身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前倾。 由于惯力迅猛,虽然双脚着地,然去势不止,所踏之地竟生生被他双脚犁出一道五丈长的深沟,犁沟的末端,深达膝盖。 幽冥双子一击得手,却未象往常那般露出狂喜之色,亦不乘胜追击。相反,那幽冥双子四目寒光一闪,一道气刃劈出,直切西陆仁中颈上手臂。那人心道不好,急运内功抵挡,却为时已晚,气刃啾地一声切过,那只手臂应声而断,掉落于地。 那人看了一眼地上的断肢,又看了看臂上的断茬,一时竟有些茫然。就见那平整的断茬处,居然结了一层寒霜。 “小子,你当真不错!爷爷赏识你!咱们半生浮沉,生死飘摇,却从未曾赏识过任何人,你——,是第一个!你的武功虽比不过南宫栖凤那帮狗贼,你这坚忍的性子爷爷却很喜欢,你能敬爷爷一声前辈,爷爷知足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幽冥双子笑着笑着,竟流出了四行泪水。 幽冥双子顿了一顿,又接着道:“你若信得过爷爷,姑且先把那女人放在一旁,运功调息,咱们再打过不迟,这……就是爷爷的诚意!”说着,单手一扬,西陆仁中被他掌力推起,直直砸向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伸手接住,见他没什么大碍,心下宽慰不少。于是把方馨与他放在一起,遂抱拳道:“前辈恩情容晚辈他日再报,能死在前辈手中,晚辈已无话可说!”随即腾身而起,便要出招,看来是豁出去了。 幽冥双子正自佩服的紧,才要应招,忽见白衣男子身后闪出一道灰影,疾如闪电,那灰影才至白衣男子身前便在空中大喝一声:“让我来!”声落功起,已然推出一道白光流转的气柱,正对幽冥双子面门。 幽冥双子早有防备,并不慌张,四掌齐出,啪地一声两两相合,二气合而为一,切出一道极薄的气刃,直斩气柱正中。 嘶——,声如手撕朽布,气柱被当中劈作两半自幽冥双子身侧滑过。与此同时,灰影落地现身,竟是南宫家的大管家。 “淳于正罡!”何处传来一声高喝,声音雄浑厚重,闻者耳鸣。 显然此人内功修为极高,着实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