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舅舅的声音,妈妈马上迎了上去,接过书包放在一边的椅子上,还招呼着拉着舅舅入了席,搞得舅舅像是客人一样。 还是跟以前一样,妈妈和自己的弟弟坐在桌子下方,这是家里的传统,长辈们坐上方,也就是正对堂屋大门,下方则背对大门。 “姐夫好,这是晓晓吧?都这么大了!”舅舅用手臂揩了一下额头的汗。 “今天怎么回来晚了呢?知道你姐他们要回来,还这么晚!快吃饭吧。”外婆略带责怪的语气。 “老师多讲了会儿。”舅舅一边扒饭一边回答到。 “吃慢点儿!别噎着了。”妈妈拍拍舅舅的背。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大家都笑了起来,没几分钟他就放下了筷子。 “还有时间,姐,我跟你们吹会儿牛。”舅舅用手擦了下嘴。 “文浩,这学期就中考了吧?有什么打算没有啊?”爸爸问到。 “我想考师范,不用交钱,还有补助,以后不愁工作。”舅舅顿了顿,接着说,“不过师范很难考,名额特别少。” “你自己有把握没?”妈妈急切的问到。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应该。”舅舅有些犹豫。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考军校呢?听说也是不要钱的,也有补助,还发衣服的,以后就是军人。”爸爸说到。 “那可不行!你看你大伯,腿都那样了,还当兵!”外婆反对到。 “妈!现在不一样了,我听别人说的,说是挺好的在军大院里,待遇可好了,除了训练苦一点,有吃有穿有钱花。”爸爸解释到,对着外公说,“爸,你看要不我抽时间去市里跟大伯打听一下?” 外公点点头,“你先去问问情况再说吧,吃饭。” “我得走了,不然迟到了。姐,姐夫你们慢慢吃。晓晓,舅舅走咯。”舅舅起身去拿书包。 “等一下!”妈妈叫住舅舅,“等一下,给你带了件衣服,新的,你姐夫厂里发的,你试试。”说着到侧房把带来的衣服找了出来,让舅舅穿上。 舅舅那时候一米六五的个子,跟妈妈一般高,穿上新衣服可笔挺了,在屋里转了一圈,穿着就跑出了门。 “谢谢姐夫!” “看把他高兴的。”外婆一边笑一边说,看得出外婆也很高兴。 “那是你们发的工作服吧,展堂,给文浩了,你上班穿什么呢?”外公担心的问到。 “没关系的,爸,我还有。”爸爸喂了口米饭给我。 “是啊,爸,他以前发的都还在穿呢,布料很结实,都没哪里坏的,况且以后还会发新的。”妈妈也宽慰外公。 “那就好,那就好。”外公一边说一边点头,“吃饭,吃饭,都凉了。” 吃完饭已经两点多,我开始犯困,爸爸就抱着我,给我裹了他的外套,让我睡去。妈妈帮外婆收拾洗碗,爸爸则和外公在堂屋聊天。一会儿功夫厨房就被两个能干的人解决完了,这也是说我们该回去了。 “爸,你看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改天我们再过来。”爸爸抱着我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就急着走啊,在这里住一晚吧?”外婆说到,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 “不行的,明天展堂还要上班呢,还有我们家的猪,我是拜托李婶帮我喂中午那顿,晚上得等我自己回去呢。”妈妈有些着急了。 那时候邻里之间的关系融洽到让人嫉妒,谁家要是有事出去了,家禽家畜是可以拜托邻居照看的。偶尔也会因为田地里的垄谁多挖了一锄而发生口角,但改天一同在地里干活的时候两家人又毫无芥蒂的吹起牛来。 “回去吧,回去吧,以后空了再来。”外公算是做了主。 外婆张罗着看让妈妈带点什么回去,感觉不带点什么走就不算是合格的主人家一样,突然外婆想起什么,对着外公喊起来,“老头子,你给晓晓做的那个小椅子呢?” “哎呀,对对对,我去拿,我去拿。”外公走进自己的房间,拿了个小椅子出来。 妈妈很高兴,接过小椅子就开始欣赏起来。小小的,有靠背,有扶手,光溜溜的,跟上了漆一样光亮,应该是打磨了很久吧。 大家又寒暄了几句,外公送我们出门了。 到了村口妈妈就没让外公再往前走,外公目送我们走了很远很远,直到看不见。 分别的时候外公把大外公家的地址告诉了爸爸,还嘱咐爸爸,一定要抽时间去那里问问考军校的事情。 翻过年爸爸每周会有一天时间在家里,因为他在厂子里干了有三年了,爸爸总会说,坚持就是胜利。从那以后爸爸休息那天遇到赶集的话,我们一家三口都早早的去集市,我会有糖果吃,偶尔还有新衣服,真是开心的事情,如果是遇上梓县赶集,我们就会去外公家,吃了午饭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