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老样子。 遇上了就聊,回去了也聊。 碰见那女生,我便偶尔接几句话,真正做到了“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我也感觉得出来,那女生不怨我,不过我就是不乐意低头。因此在学校走廊遇到后,我会跟没事人一样跟她打招呼,时间一久,她也跟没事人一样,笑笑地给我打招呼。 某日,箫慢来找我聊天。 是有事儿要我帮忙。 她的作业本子不见了,估摸着是被同桌不小心收了。奈何同桌家里管的是真的严,除了六日,其余时间都不能碰手机,箫慢也因此没法儿通过手机去找她同桌确认一下。 我问:“那回去再写咯?” 箫慢回:“那可是班主任布置的作业!而且明早第一节课就是班主任的课,我还得扫地,完全没时间写啊!!” 我说:“所以是要我帮忙问问看有没有认识你同桌的吗?” “嗯呐。” 箫慢给我说了她的同桌所在的村里大多姓什么,我也只知道若讌跟浔枫,所以先去问了若讌,她说并没有听过箫慢同桌的名字,我又去问了浔枫,但她还没有回答,我便去跟箫慢说了情况。 “我有去问别人的。”箫慢发:“因为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才来找你。” 她发了条语音,说:“我找了别人,有的是没在线,有的好久没回我消息,却在群聊里聊得很开心,我不是想让别人一定要帮我,只是忽然觉得自己人缘好差。” 我安慰:“别这么想,我认识的人也不多。” 箫慢好久后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是她跟那个女生。 大概就是箫慢请求对方帮她的忙,对方拒绝了,并且说了一些我觉得不太友好的话。 看着文字都能感觉到,屏幕对面的箫慢很着急,物理老师的脾性我也清楚,面上笑嘻嘻,说话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你抄好几次《中小学生守则》。 她跟我发牢骚,大体是她素日总是帮别人,到头来就我一个人搭理她。 心理不太平衡。 我也不愿意她那么干着急,所以厚着脸皮又给并不熟悉的浔枫发了消息。 她还是没有回我。 若讌也帮着我们问了人,要么是不认识,要么就是家离得远,那会儿天也黑了,为这事儿出来太费劲。 箫慢说:“谢谢你们两个,我看开了,无所谓了。”又发:“还是写别的玩意儿吧,焦虑也没办法。” “嗯呐。”我回:“加油。” 第二天我扫地。 我早早儿就去了。 拿了扫帚出来的时候,我特别到4班门口处望了一眼,箫慢已经在那里奋笔疾书了。她注意到了我,冲我招招手,示意我没事了。我便下了楼。 就我一个。 停车场也没几辆自行车。 微风过,树叶儿花瓣儿飘飘而下,只有“娑娑”声,很静谧。 很快来了人。 不久后人也多了起来,若讌跟浔枫是一起跑过来的,一来就冲我打招呼。 我跟她们打了招呼,浔枫去了另外一边扫叶子,我跟若讌则在这边扫着给老师停车的位置。 若讌轻声告诉我:“我刚刚下来的时候遇到箫慢了,她也得扫地;伊说那个作业本是被她同桌带回了家里,她同桌今儿个早早来了,拿了作业给她,补得差不多了。” 我点了点头,同她说我有去4班门口瞧一眼,已经知道她的作业有着落了,不过不清楚真是她同桌拿的。 我们又聊了关于背诵的事儿。 一会儿就走开了。 我又去了别处扫地,临好,浔枫拿着扫把走过来,先是瞧一眼儿我扫得怎么样了,见我扫得差不多,不需要帮忙了,又靠近了我,笑盈盈地瞧着我,柔声问我:“没事吧?” “啊?” “就是你昨天晚上发了消息给我,说的那个什么……什么慢?” “箫慢?” “对。我不认识她;咱们初一不同校。不过你说的她的同桌的名字,我知道,清楚她家在哪儿。我很少玩手机嘛……早上才发现的,就是……还需要帮忙吗?” “哦哦!”我回答:“不用啦,没事的。早上我去了4班确认情况了,她在奋笔疾书写得老勤了;若讌也说遇到了她,是被她同桌拿了,已经还回去啦。” 浔枫点点头,我的语速一直快,她好像在消化我的话,顿了顿后,跟我说了句“抱歉”。 这一道歉叫我摸不着头脑,一脸奇怪,说:“干嘛呢?道什么歉呀?怎么可能一天24小时都在线对吧?现在她也找着了,已经没事啦。” “哈哈哈哈,谢谢你的理解。”浔枫说。 “诶呀,应该我们说谢谢。”我回答。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浔枫走掉了。 她提着个垃圾筐子,到了别处收拾好别人扫成一团的树叶子。 绿叶子飘落,晃晃悠悠地飘到了浔枫的面前,她正巧抬起头来,看见了这一片树叶子,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树叶子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手心里;浔枫轻握着那片叶子,走到了垃圾筐旁边,一吹,叶子又飘了起来,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垃圾筐里头。 好温柔。 一种别样的美。 似乎包容了万物。又置身于外物之外。 下午扫地,浔枫又找了我,同我说:“要是以后你有事儿找我,我不在,你又着急,就直接打QQ电话吧。” 我一向是不喜打电话的,谢过了她,表示不想打搅她。 回去的路上我又遇到了她,浔枫骑着车子过来,叫住我,我问怎么了,她说:“你的袋子看上去很重,我帮你吧?” “不用不用,谢谢!”我连忙道谢。 她也不着急着走,跟在我旁边,聊着天,问我为什么不骑自行车,我也把原因告诉了她。到了家后,她笑得爽朗,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原来我每天都得路过你家门口呀!” 过后我把这件事情告诉箫慢,她很感动,从字面就可以看出她很感动。 她说:“明明我跟她没同过班,她也不清楚我是谁,你又跟她不熟,卖不了人情;但却愿意帮我,还跟你说着急可以打QQ电话,实在是……” “我懂。”我说:“她是个好人。” 渐渐的,我跟浔枫聊得也多了。不过更多的是看她跟襄铃聊得开心,浔枫和谁都合得来,但跟襄铃不同的,浔枫带着点锐气,凭谁也无法因她的好心而去占了她的便宜。个人觉得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