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考试是在早上,去的是生地会考的那个学校。 路程很近,所以有一些学生自己骑自行车去,班主任已经无所谓谁是父母载了。 去考试的前一天晚上,我跟若讌、萧慢聊了很多,无非是说自己的心情、自己的状态。她们好歹跟我认识了两年多要三年,当然知道我是什么德性。萧慢她自己也挺焦虑的,生怕做得不好,表示如果我太担忧,不如跟她一起再看一会儿实验视频。我记得当时若讌有点小忙,不过还是跟我说如果焦虑就在跟她的私聊中骂一骂,宣泄一下也行。 那天夜里我睡得不好。 满脑子是物理的那个我不会的关于电的实验。 第二天很早就起来,我迷迷糊糊,没戴眼镜,梳头发的时候看着面前黑黑的玩意还以为是自己的橡皮圈,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拿,结果右手大拇指一疼,我瞬间清醒过来,仔细一看拇指多了条正在冒血的疤,只能随便找个创可贴贴了。这无疑让我心情更加不好,说不上来是怎么样,就是觉得不好。 去的过程也是让我心情糟糕,我跟我爸就跟死对头一样,遇到一起要么不说话,要么就吵架。 进入校门的时候,我老远就看到了同班的几位同学正在榕树底下乘凉,心情奇怪的好了许多,我着急忙慌地跑过去,问他们有没有把握。大家拉着襄铃的手,开玩笑地说:“玲啊,我们的成绩可就交在你手上了,一定要抽一个合适我们的。” 襄铃用真诚的目光看着我们,说:“兄弟姐妹们,这一把,我愿意拿我接下来的初中时光继续单身让我们获得好运。” 去考场的路上,我遇到了若讌。 我委屈巴巴地给她看我那贴了创可贴的大拇指,把不小心按到了眉刀的事倒给她。 “没事吧?等会做实验,你这手虽然伤得不严重,但是做实验按到也挺痛的。” “没事。”我拍拍胸脯非常自信地告诉她:“我是左撇子诶,习惯性用左手,右手应该没什么问题。” “祝你好运。”若讌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笑了笑。 我们的考场在同一栋楼,在走廊处分道扬镳。 襄铃看看我,又看看浔枫,嘴唇张开又闭合,看嘴型,应该是说:抽到合适的,抽到合适,抽到让我们合适的。 台上的老师忽然叫了浔枫的名字,认识的那几个顿时对上了视线,满眼的不可思议。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这要完了。 浔枫带着尴尬的笑走上台点了电脑,屏幕弹出来的,就是我担心的。 浔枫走下台,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很快我们跟着队伍到特定的教室里面考试。 朋友们离我很远。 监考老师一个人监督两个学生做实验,但她就站在我旁边,让我有点紧张。考试铃声一响,我还在发愣,听到身边同学发出“哐哐啷啷”的声音后,我才赶紧那里滑动变阻器来,又去拿了线来想用线带着的鳄鱼夹去夹滑动变阻器的左上跟右下,完全忘记了右手还贴着止血贴的我用力得按下了鳄鱼夹,拇指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我猛地松开手,看着止血贴那里冒出来血,只好用左手按鳄鱼夹。但我左手力气小,到最后还是用右手帮着按下。在写下实验数据的时候,我想把答案告诉老师让她帮我写下去,但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而且时间也不够了,拿着笔的手发颤,字也写得不好看。 考试结束收了那张写有答案的实验资料纸后就直接记分数。我那个分数低到不好意思说出来,看到那个数的第一眼我就想哭。 但我还得去考化学的,出来以后跟着大部队走。 队伍前后都是我不认识的,我张望着,那队伍长长的,让我莫名一阵害怕。 我听到后面两个男生在聊天,一个说:“这下完了,物理实验不会啊。”另一个问他:“我也差不多,你几分呢?”前面那个回答:“一。”后面那个忽然笑起来,伴随着拍肩膀的声音,“我两分!” 这俩的笑声真的很有感染力,虽然我的分数……半斤八两,但还是听得我心情都好了许多。 对不起,虽然很不厚道。 很快我们到了做化学实验的教室。 想到物理那说出来觉得丢人的分数,我很紧张,但又极其清楚的知道,就是因为紧张物理才那么烂,所以只能压抑着紧张去做。还好,我抽到的实验其实不难,但我还是拿不了满分。 物理化学实验操作不同于生物实验操作了,已经有过经验的我们不会被老师留情,我因为倒实验液体的时候,拿着试管的那只手倾斜角度不明显,就是因为这个被扣了一分。 那个老师还笑嘻嘻地告诉我扣分的点,人挺友好的,到头来也只能怪自己草率了。 出了教学区,我就遇到姝彤,她大跨步地向我走来,看得出来心情不好。一靠近我,就跟我说:“烦死了,怎么那么严格?” “因为我们之前已经做过实验了呗。”我说:“我那个化学实验因为倾斜得不够明显被扣了一分,真是想气又觉得很合理。” “你也是!”姝彤找到了组织,拉着我的手,一边走一边倾诉,那个监考老师都不对他们笑一笑,板着个脸,光是看见就觉得心里发慌。她还问了我物理的,我摆摆手,没勇气把分数告诉她,姝彤也看出来我物理糟糕了,没再问。 前面有浔枫、襄铃,还有昂跟玄竹他们,也是聊着在考试的时候的让自己觉得无奈或者气的事儿,姝彤快步跟上去和他们聊几句,疏散自己的怨气,又停下来等我。 说实在,心情很糟,也觉得很累,但看到她充满活力的样子我发现心情好了许多,剩下只有累了——毕竟我会因为这个考试睡不着。 回去我想好好睡一觉,但睡不着。 在家的一小段时间除了吃饭,我就是登了QQ跟萧慢、若讌聊天,说的是物理考的太烂,跟妈妈聊天,也都是在说考试。 一想到回到学校,坐在教室里,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聊着自己考的分数,又或者老师让拿了较好分数的同学举手,就觉得难受。 扯着假笑进教室已经没什么必要了,大家都挺熟的,自己黑着脸进去,襄铃在我耳边叨叨了很多她考试的过程,然后又问我怎么了。 “物理太烂。” “没事,也不会烂到哪去的。” 我说了分数后,她特别震惊,拍着我肩膀安慰我,看我眼下两团乌黑,叫我干脆睡一会,老师来了就告诉我。 班里的同学好就好在,某一个同学在睡觉,周围玩乐说笑的同学绝对会放低动静。 化学老师进来以后笑盈盈的,问了我们的成绩怎么样,大部分人都觉得化学简单,她又问:“那物理呢?” 后面一下子就出现骂声。 “难得要死”、“才几分”。 我承认自己缺德,听到他们说自己考得也不好,那个心情顿时就觉得好了许多。 襄铃偷偷安慰我,“没事,反正又影响不了什么。” “我知道的,我伤心一小段时间就OK了。” “行,给你好吃的,别伤心太久了。” …… 说真的,想到我那个成绩,哪怕现在我都觉得丢人并且想骂自己,但确实伤心也就伤心一阵,那一小段时间一过,就投入到中考的准备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