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归来
这是千韩三年级发生的事了。 悠悠的轮船行走在海面上,上面一道小小的身影正在远眺。“小殇,回去吧,站在太阳下不好。”一个高大的男生劝阻道。“没事,戴了帽子。”小女孩面无表情地答道。从面容看去,她是一个精致的女孩,带着大大的草帽,齐耳的短发随风飘扬,一袭白色连衣裙也随风浮动。但那苍白过分的皮肤,红色的眼睛和白色的头发,无不显示着她的病情,酪氨酸酶缺乏,即白化症。 看着女孩红通通的脸颊,名为王珂的男生焦急地走来走去,不住地劝说道:“你真的不能再站下去了,你难道不会痛吗?” 痛吗?当然痛,但女孩有她独属于自己的坚强,只是一种意念使她坚持到现在。她想知道,把她扔到九苍岛的父母,不管不问三年之后还会给她留下些什么。因此,她忽视了王珂喋喋不休的声音。 “小殇。”一个有些稚嫩的女声响起,一位有着青蓝色卷发扎着绿sè蝴蝶结的小女孩跑了过来。“淑馨姐姐。”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女孩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愈来愈近的海岸线。 沉默了半晌,淑馨按耐不住,问道:“小殇,你真的只有六岁吗?”“是,怎么?”“……”依旧简洁的回答。 “我觉得你比我这个九岁的姐姐还…老成。” “哦。” “……” 这天没法聊了! 淑馨是在没办法了,有些气鼓鼓地说:“哥哥叫你不要再待在这里,阳光太足了。”“知道。”小女孩压了压帽沿,无奈地应道。王珂哥哥总是能拿捏到自己的弱点,与她在读书方面有共同话题的淑馨总是能劝住她。说实话,她能感觉到淑馨身上有一种很舒服的气息,能微微压抑住她内心深处的烦躁。 “唔…”突如其来的一阵烦躁打断了她的思绪,小女孩不自觉地握紧手掌,神色狰狞,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这种感觉就像是突然进入深海里密不透气一样,小女孩的气息越发微弱了。 “千殇!!!”一个惊慌的声音传过来,是紧跟过来的淑馨,她一把搂住小女孩,不住地喊着她的名字。 清凉的气息充斥在鼻尖,胸口的闷痛逐渐减轻。小女孩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再次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淑馨那张紧张万分的脸。“你没事吧?”淑馨问道。但还没等千殇回答,一道声音抢先传入两人耳中。 “怎么了?”远处,王珂听见了这里的动静,焦急地跑过来。“小殇她…”淑馨不知该如何讲起,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千殇则凝重地望向他,微微地摇摇头。“又严重了?”长达三年的相处,王珂自是一眼看出了千殇的想法,含糊地问。千殇点点头,抿嘴道:“嗯。” 原本的烦躁只是会引起轻微的不适,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千殇烦躁,心痛的毛病越来越严重,王珂已经开始察觉了不对,比如越来越频繁地接近淑馨,有时还突兀地抱住她,经过一番密谈后,王珂带着小小的千殇辗转至各家医院,却都是好好的(除了白化症以外),无任何毛病。这些事情都是瞒着淑馨做的,至于在她面前显露,还是头一次。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又严重了,不会是…”淑馨挑了挑眉,猜测地问。“淑馨姐姐,我只是晒得有些头晕而已。”千殇打断了淑馨的疑问,快速地说,顺道对王珂挤了挤眼睛。“没错,我是怕她晒得严重了,毕竟她不经晒。”王珂连忙解释。“是吗?”淑馨皱皱眉头,将心中的疑问压了下来。 到了岸上,寻找小殇的爷爷,三人都曾见过他,寻找起来倒是不难,可是… “小殇,你爷爷怎么没来啊。”转了两三圈,淑馨看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回来询问道。小殇沉默一下,回忆起自己在淑馨家匆匆忙忙的样子,因为急切想要知道父母“遗弃”自己的原因,大概…也许…忘了打电话通知一下…吧。 “我忘了,打电话。”虽然心虚,但面部表情绝对得hold住。小殇就是这么理直气壮地答道。 “你!”淑馨指了指千殇,半天没能吐出几个字,但那郁闷之情,可真就从脸上能体现的出来。 “好了,咱们不还知道小殇爷爷留下来的地址嘛,走过去就可以了。”王珂知道千殇说话一般都挺气人的,不会交际,心中苦笑不已,连忙打圆场。 “榕树街一直往前走,直到一家种有丁香树的位置…(我瞎编的)”千殇念叨着,停在一旁。“就是这里。” 王珂按下门铃,声音在住宅中回荡良久,却见无人开门。 怎么回事?三人同时想到。就连爷爷和那个未曾见面的姐姐都不要我了吗?千殇继续想到,神情不由得低落了起来。 “小殇,或许,他们只是去了别的地方。”王珂无奈地拍了拍千殇的肩膀,多年的相处,让他早就知道千殇冷硬的外表下是一颗敏感而又纤弱的心,虽然有时会有许些晦暗,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很善良柔软的。现在,她所期盼的爷爷家里无人应答,这怎么不会让她想歪呢。 “是吗…”千殇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王珂。王珂被这么盯着压力很大,同时心里也是十分没底,毕竟他也不知道千殇的爷爷和姐姐去了哪里。 这时,王珂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用眼神安抚一下千殇,从裤兜中掏出手机,接起了电话。 “是的,到小殇爷爷家了。” “什么?去咱家了?” “好,我明白了。” “没事没事,就让小殇住我家吧。” 千殇侧耳细听王珂的对话,看他笑容满面而且还松了口气的样子,有些疑惑。 “小殇,”挂掉电话,王珂微笑地对千殇说:“你爷爷和你姐姐到九苍岛去找你了,和咱们错开了。下一次的船要等明天再来了,今天你先住我家,明天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真的?”千殇双眼一亮,惊喜地问。“真的。”得到王珂的保证,千殇笑了,脸激动地通红。 “耶!” 路上盛满了她们的欢声笑语,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命运的齿轮也开始缓缓转动,小殇她,会在这场阴谋和风波里,走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