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鹿缓缓坐起身子。 “我去,这什么情况?林宇阳人呢?” 外头天已经黑了,小鹿一个人躺在草地里盖着衣服。 她找回自己的背包,拍了拍上面的小水珠,愁着脸返回宿舍。 “臭绵阳,都不叫我起来,自己都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也不怕突然下雨。”小鹿边走边抱怨着,一路上小嘴都没停过。 走着走着,小鹿忽然停下来。 学校室篮球馆的灯还亮着,小鹿以为是校管大叔忘记关了,想着做个好人帮个忙。 推开玻璃门,篮球场里空荡荡的,只有中间上着灯,其余周围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小鹿小心翼翼的找着开关,要说不怕倒是假的,小鹿的心里还是有点慌的,连话都不敢说。 “哎呦,嘶。”小鹿一个不小心撞在了柱子上,面前正贴了张不知哪个名人的海报,差点没吓破胆。 “哗哗哗。”隔壁传来了水声。 “谁……谁啊?”小鹿赶紧转过身来。 她咽了口口水,心直怦怦乱跳。 她来到男生浴室门口,拿着手机开着手电筒,又因太过害怕关掉了。 她躲在门口,悄悄的打开浴室门,眯着眼睛向里面观察着。 突然,一只眼睛也出现在小鹿面前。 “啊!”小鹿退倒在地。 “你别过来!我要钱没钱,要身材没身材!你别过来,我还没洗澡身上还臭的!”小鹿四处挥着手,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 “小鹿,你怎么了?” “啊!你怎么还知道我的名字啊!?大哥,求求你了,别过来啊!” “是我,思年。” “思年!思年。”小鹿逐渐冷静下来,一只眼睛睁开一点点看着他。 还真是思年。 “恳恳,思年!太好了,你不是鬼啊!”小鹿带着哭腔扑在思年怀里。 “没事了。”思年将小鹿扶到篮球场观众席上坐着。 “思年,你怎么在这?” “我睡不着,出来散散心。” “你没事吧。” “没事,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啊,都怪林宇阳,把我一个人扔在学校草地上,正好又看见室篮球馆灯开着,想来关灯的。” 顾思年嘴角微微上扬。 “他啊,你也别怪他,他不太会和人相处,尤其是女孩子,以前高中的时候,一个女孩子叫他帮灌水,说自己不方便,他直接给别人灌了一茶杯的开水。” “那女生还真是可怜,啧啧啧。”小鹿叹着气摇着头。 “嗯……9点多了了。”思年看了眼手表,沉默了。 小鹿见思年一副憔悴的模样,很是心疼,但她又不想多问,想给思年自己的隐私。 “小鹿。” “嗯……” “你说一个犯了错的人还能被原谅吗?”顾思年两手手指相交,身子微微前倾。 “这个我不好说,得看他犯下了什么错。” “如果说是让一个生命离开呢?” 小鹿没有回答他,她不明白思年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甚至有点怀疑在这个篮球馆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思年见小鹿久久没有回答,转头看着小鹿。 他看见小鹿靠在观众席的椅子上,一只手捂着嘴,眉头紧锁着。 他猜到了,猜到小鹿所顾虑的。 “你别担心……” “我,我没事啊。”小鹿紧忙反应过来。 “两年前,我刚上高二,那时的我成绩很不好,我姐姐跟我就不一样了,她是班上乃至学校有名的学霸,年纪轻轻就已经拿了几十个奖了。家里人在外国,只有我跟姐姐在国内,那次,因为我考的实在太不好,老师给我姐姐打了电话,叫姐姐过来,当时外头正下着大雨,姐姐冒着雨跑来学校接我,我不知道老师跟姐姐说了什么,只知道回去时姐姐脸色很是难看……” 在马路边,因为姐姐慌忙中只带了一把小雨伞,雨势又大,我们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车,只见姐姐一个人在雨里招着手找车,但没有结果。 好不容易等来了车,但那车却停在了马路对面,因为我们这边是逆道。 姐姐拉着我的手想跑到对面,但跑到一半她却松开了我的手,把伞给我,叫我打好伞,她去叫车接我。 可……她刚迈出没几步,一辆大货车突然从后面冒出来,姐姐反应不过来,直接撞上了货车。 “姐姐!”我扔下伞跑去找她,但她却看着我笑了,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血在地上流着,自己什么事也干不了。 那司机叫了救护车,姐姐被送到了医院,连夜,我妈跟爸爸乘着末班机回来。 医生说姐姐陷入了昏迷,以她的这种情况已经是很好的了,但醒过来仍是个未知数。 我恨我自己,恨我自己没有那时拦住姐姐,恨自己如果成绩好了姐姐就不会过来。 之后我开始努力学习,成绩也从倒数跑到优秀生的行列,我考上了姐姐理想中的大学——兴华,但姐姐现在还是没醒过来。 小鹿专心的听思年讲着,她想不到思年原来还有这样的经历。 她拍了拍思年的肩。 “这不怪你。” “小鹿,我第一次看你的背影就感觉像看到了我的姐姐,你过马路的时候让我觉得你就是我的姐姐,那个时候我特别害怕,害怕你跟我姐姐一样。” 听着思年讲关于姐姐的事,小鹿就觉得像是自己姐姐出事一样,她能体会到那种痛苦。 “那天跟今天是同一天,时间也差不多,我不想让自己那么安逸的睡觉,心里全是对姐姐的愧疚。” “思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可以在这里陪你。” 思年挺起腰,靠在椅子上看着小鹿。 “谢谢你小鹿,你就像我妹妹一样,我也会把你当做我的妹妹一样把你护的好好的。” 听了思年这番话,小鹿冷了心。 “妹妹?” 原来在你心里我只是你的妹妹,可我不想做你的妹妹,我喜欢你啊。 小鹿体会到了失恋的滋味,心就像被石头砸了一样,不对,比被石头砸了更难受,感觉好像喘不过气来。 小鹿转过身子,将自己抱成一团,头耷拉在腿上,泪花从眼角缓慢流出。 两人各有各的心事,都为之难过着。 算了,做妹妹总比没关系的好,起码这样我跟思年的关系更近一步了,妹妹也可以做女朋友的,我不应该放弃。 想过一阵,小鹿放开了,她觉得可能当妹妹也是自己追求爱情的一部分,用衣袖擦了擦眼泪,用手摸了摸眼睛。 “思年,你也别太难过了,今天晚上有我陪你。”小鹿跳下椅子站在思年面前。 “嗯。” 室篮球馆的等亮了一夜才关掉,也没有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