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青春期里的男女情感,就像透着一层薄薄的纱,其实隔着一点距离反而让彼此相处起来更觉轻松和惬意,可苏严生一个冲动英雄救美弄得两个人后来都有些尴尬,好在高一下学期快要结束,等到文理分科后彼此又能隔着班级重新滋生出属于对方的神秘感和吸引力。 集训一结束,苏严生便马不停蹄坐了市区间直达大巴赶了回来,整整半个月窝在一个陌生的培训机构里,看着新配的小灵通上赵宾时不时的骚扰短信,他就有种恨不得挖地三尺、幻影移形见到江楚的冲动。 现在两人放学或者做操单独走在一起时,苏严生都直接喊她“楚楚”,他知道,就算是全年级跟她从小同班一起长大的小伙伴都这么叫,他也觉得自己这一声意义非凡、不同凡响。楚楚爱笑,眼窝弯弯的,意外的大眼睛竟然是单眼皮,他记得为了楚楚单双眼皮的事情,还曾和赵宾、骆云旭打过赌,不过最终的结果就是请他们二人吃了一周的早点,苏严生反倒没有一点钱财损失的挫败感。下一次一起同路送她放学回家时,他便一直盯着楚楚的眼睛,嘴里还不停碎碎念着,“竟然是单眼皮,竟然真的是单眼皮......” 江楚看他痴嗔的样子,竟觉得有些诧异,摇了摇他的校服袖子,“苏严生,你怎么了?” 苏严生害羞的回过神来,专注的继续盯着她说到,“没有,我就是觉得你虽然是单眼皮,可比所有双眼皮的姑娘美丽多了,哦,不是,应该说是美丽极了。” 那样谈笑风声、应对从容的男孩子竟然会说起这样的情话,江楚有点意外,从他俩高调“宣言”后,其实从来不曾有过半分越界,甚至连手都不曾牵过,可江楚还是觉得当下这一刻已经无与伦比的甜蜜了,脑海里想起了什么呢,对,就像是阿朱和她豪气干云的乔峰大哥初入塞外时的感觉,简直一模一样。 楚楚心里念叨着,还好她不是小胖妹,还好她现在白、瘦、高,要不然“乔大哥”就是别人的了。思绪一掀起,楚楚就开始做白日梦,完全忘记了现实情境中,她已经走到了家门口,下一秒钟就狠狠的撞到单元楼的大门上,“乔大哥是我的!” 白日梦醒了,留下一旁好奇一脸的苏严生,瞬即便爆笑出了声音,弄得江楚一阵脸红、羞到极点的尴尬。 “好好好,乔大哥是你的,我也是你的,没人跟你抢,对了楚楚,我从省城有带礼物给你。” “礼物,苏严生送她礼物啦,这下可以好好拿到邓佳那里好好炫耀一番了。”江楚楚此刻心里不期待的话,鬼才相信。 只见苏严生停好自行车,把身后的书包一把背到前面,从里面掏出厚厚的一个用彩纸包装的包裹,“我咨询过赵宾,也在书店里抓包过你,送你一个完整的令狐大哥,不过一定不要耽误学习。” 这般的投其所好,苏严生也是费心了,最令人感动的是,难得去一趟省城,也是封闭式的训练,他还是专门挑了休息时间为自己心爱的姑娘挑选了礼物。江楚楚接过包裹,高兴的一时说不出话来,“肯定很贵吧,整套的《笑傲江湖》呀,我央求我爸好久,只是武侠类的小说他从来都不肯放开给我买。” 江楚楚抬起头来,一时间离得苏严生好近,不是有句话叫做“触手可及、呼吸相闻”么,再配上她盈盈的一张笑脸,粉团团的面颊,苏严生差一点就没忍住,好想一口亲上去。 “没事,反正我又不爱吃丁丁锅巴、汾煌雪梅,我的零花钱够用。”苏严生一脸坏笑,楚楚知道“早节不保”,一定是赵宾这个叛徒把她附中时的辉煌事迹全都讲给他听了。 她一脸气馁,脸也瞬间耷拉下来,但急忙想要辩解些什么似的,对着苏严生说道,“我已经不是小胖妹了,再说上了高中我就不吃锅巴和雪梅那些小儿科的零食了,我现在都吃上好佳。”然后迅速比了个鬼脸,道了一声谢,转身立马开了锁上楼去了。 苏严生站在楼底下,沉吟了好久,有种志得意满的丰收感,竟然是在这样早的年纪。看到楼上属于江楚楚卧室里的那间灯亮起,苏严生轻轻默念道,“来三中真好,改吃上好佳的小胖妹,晚安、好梦。” 江楚生在七月,却是十分畏夏的,不过是早上要求出操的短短功夫,后背就捂上了一身的痱子,坐在座位上,奇痒难当,想到还有半个月才期末考试放暑假,小姑娘强忍着不耐,尽量让自己身子坐的很低,左右摇晃着想借助椅背起到止痒的效果,当然,手上也不肯闲着,使劲的勾着桌子右前角的保温杯,要知道里面可装着父爱牌冰镇绿豆汤,早上上学出门前,江爸怕她丢三落四,专门给她装到书包里的。 “又练独门绝技呢,江楚楚同学……”苏严生一脸笑意,拿起杯子递给了她。 “我哪有,天太热,我龟息一下。”江楚赶忙坐直了身子,一脸囧态的回复到。 “龟息,这也不像啊,我从前门进来,就看见你可个劲的摇椅子了。” “我才没有,我热,我燥,我想回家吹风扇吃西瓜,什么时候才期末考试结束啊!”江楚见他一身的球服,球袜像是刚洗过一般熨贴的穿在腿上,到底也觉得他与班上的那帮只会捣乱、不遵守课堂秩序、成天臭烘烘的混小子们不一样,干净、清爽也十分体面。 “楚楚,楚楚,你又做白日梦呐?”苏严生憋着笑意,唤醒了她。 “没有……” “我有事情和你说,这个暑假我妈要带我去天津看我大姨,估计回来了就要开始补课了,这个周末叫上邓佳,咱们和赵宾一起去游乐园玩吧。” 一听说要出去玩,还是和苏严生第一次出游,江楚的心情不要太雀跃,连忙点头道,“好呀,好呀,咱们就去城东的水上乐园吧,好让我这一身的痱子统统见水去吧,痒死人了。” 话一说完,才觉出口有些快,到底是十六七岁花季的姑娘,眼下却只剩下害羞了。苏严生倒一点不觉介意,摇着她的半截胳膊,竟也不曾避嫌,“怎么会长痱子,你不是说你家住一楼,四面通风晚上超级凉快的么?” 江楚被他紧抓的手弄得更有些紧张,“不是,咱们每早出操都要求穿长袖,校长还要讲一大通话,我大概汗腺不发达,就长了整整一背。” 苏严生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半天了憋了一句,“难怪你要欺负椅子,原来遭了这样的罪……”话音还未落,就见赵宾急匆匆的冲进教室来,“好我的苏哥,我的大哥,高二的一帮人就等着咱们到齐了踢球,结果你还顾得上在这花前月下。” 她们二人说话声音本来不大,这会教室里人也不多,可赵宾这个破锣嗓子一吆喝,大家又瞬时起哄起来,男生们吹着口哨一脸坏笑的盯着“案发现场”。 江楚不愿再成为关注焦点,急忙摆手推了一下苏严生,对着他说到,“你快去踢球吧,我没事,晚上回去抹点痱子粉就好啦。” 苏严生转头瞪了一眼赵宾,回头郑重其事的盯着江楚说,“放学等我,我骑车送你回家。” 江楚一脸乖巧状目送他离开教室,想到高二文理科一旦分了班,就再也不能这样自由的碰面了,总要隔着教室、畏惧人言,倒真有些怅然若失。随即,脑袋瓜一转,又被另一个理智派自己的想法占据了上风,“想什么呢,我们可是高中生,学习,学习最重要。”她只道小声自言,没成想最后一句话竟然脱口而出,声音还及其洪亮。前桌的赵丹被吵醒,顶着一张口水模糊且极不耐烦的脸回过头来对她说到,“楚楚,人家说恋爱中的女孩智商低、易昏头,我看果然不假。” 江楚醒了醒神,顺势举起双手使劲“啪啪”重重拍了几下脸颊,随后从桌兜里拿出了英语试卷,认真的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