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意今天没化妆,也没穿上她引以为傲的修身旗袍,她身上只裹了一件简单的白裙,裙摆沾了星星点点的污泥。 她的周围是被雨和泥糟蹋得不忍直视的衣物,旁边还躺着一些破碎的瓶瓶罐罐,是她之前用来护肤的东西。 她没有穿鞋,光脚站在前院,一脸悲愤地望向二楼阳台。 那里站着三个人。 正是贺传雄与两个儿子。 贺传雄站得最靠前,手里还夹着一根雪茄,悠哉悠哉地看着她,目光自上而下,带着清晰可见的轻蔑。 “贺传雄!”江如意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吼道,脖颈处的青筋若隐若现,“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对得起我吗!” “别扯淡。”贺传雄冲她笑眯眯回道,“我没把你告上法庭已是最大的仁慈。” 江如意错愕地望着他,雨滴重重砸在眼皮上,疼得她身体一阵抽搐。 周围的景色被雨幕模糊得黯淡不清,连同那些鲜明的记忆也被浸泡地褪了色。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外边儿,被倾盆大雨淋得狼狈不堪,原本服侍她的那些人都聚集在一楼大厅,没有贺传雄的应允,没一个敢出来为她撑伞的。 贺传雄这是要硬生生地孤立她。 江如意勾唇,凄凉而讽刺地笑了笑。 真是没想到啊。 没想到会迎来这样的结局,他回国来也是偷偷摸摸的,没有提前给她打招呼,结果呢? 是在酝酿怎么抛弃她。 江如意目光失焦,却努力盯着贺传雄,心头的不甘排山倒海地往外涌。 “贺传雄!我再问你最后一句!你真的这么狠心?你信不信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面对她的威胁,贺传雄脸上再也起不了波澜。 他已经暗中给了对方很多次机会,可是这个女人不仅不知悔改,反而还变本加厉,一个劲儿往他头上戴绿帽。 天知道,她找的那些男人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 种种罪行叠加在一起,他完全有能力告得她哑口无言。 … “江如意。”贺传雄酝酿片刻,才一字一句道,“都到这一刻了,你还怀疑我狠不下心?” 江如意愣住,瞳孔缩紧。 “听说你总是自视甚高,看谁都像庶民?”一提到这俩字,贺传雄便觉得酸不拉几的,这些钱又不是她挣的,她一天到晚只用躺在家里享福,哪来的底气说这些疯言疯语? 江如意瑟缩了一下肩膀,心头那股子不踏实的感觉正在慢慢扩大。 以往闹得再凶,只要她摆出无理取闹的架势,贺传雄便不会跟她计较,可这次……好像真的无法挽回了。 如果真的无法挽回,那些奢华的生活就会离她而去,她再也没办法大手大脚地花钱,也没办法雇人来照顾自己,更别说那些极度令人忘怀的体验…… 她兜里没一分钱,要是被放弃,她只能沦落街头,过着她最看不起的底层人民的生活。 江如意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打从心里感到恐惧,她双腿没了力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乞讨般地看向二楼阳台。 “传雄,我错了,我错了,我会改的,你别这样对我,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份上。” 贺传雄没有回应,只是摇了摇头,目光极轻地在她身上扫了一眼,便毫无眷恋地进了里屋。 江如意睁大眼,目眦欲裂地看向两个儿子:“时舟……贺川,我把你们生出来的,我赋予了你们生命,你们不会坐视不管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