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唯一不变的,还是她那个疯批属性。 林漠闭着眼睛说:“你已经忘了我吧。” “嗯。” 甚至,连她长得什么样都忘了。只是对当时她做的事情,有一些记忆。 林漠暗自苦笑了一下。 叛徒。 稚嫩的回忆里。 ——“愿赌服输,你就算离开了这里,也不能忘了我哦!” ——“我知道!” 汽车扬长离去,小小漠吹着扑满尘嚣的风。 这种话,也只有她在记着。 宋长枭看着远边的隐隐白露,问道:“怎么突然会想到来投靠我?” “没钱。” “没有别的原因了吗?” 宋长枭想到在储物室里的那个吻。 他又不傻。 “当然有。” “……”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别过脸去。 半晌,宋长枭忽然开口:“我有喜欢的人,虽然没能在一起,但我喜欢她。” “哦。” 林漠当然也不啥,放在衣柜里的那套睡衣怎么可能是巧合。 只是,她很难受就是了。 “你准备在这里待多久?” “等我自媒体平台运作起来先。” “就靠那一台相机?” “嗯。” 林漠有些不想说话,她还有些沉浸在刚刚宋长枭说的那句“我喜欢她”的话里。 如果她当初早点出手,宋长枭是不是就不会爱上别人。 女人看了一眼他的俊美的下颌线,然后又默默垂下眼帘。 …… 离天明还不到一个小时。 林漠不知怎么的,或许是太久没喝酒水之类的东西,睡到一半,肚子火辣火辣的烧。 她跌跌撞撞冲进浴室,狂吐大呕。本来还在睡梦中的宋长枭被忽然惊醒。 他赶紧跑出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抱着马桶虚弱的女人。 “林漠,你不能喝酒今晚逞什么能啊?” 宋长枭蹲下来,指尖拨开黏在她脸上的发丝。 “还要吐吗?” 他贴心询问道。 林漠摇摇头,微微红的眼睛盯着他看,似乎还有些没清醒。 “我去给你拿水。” 宋长枭正要站起来走出去,衣角倏然被女人拉住。 “你要干嘛?” 林漠看着他,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忘了我?” 宋长枭听后愣了一秒,他能明显的感觉出女人现在的心情极其不好。 他摸着后颈项,有些支吾的说:“时间太久,就忘、忘了呗。” 虽然他们从刚出生还不会穿裤子的时候就一起长大,直到十岁那年才分开。 林漠看着他,黑幽幽的眼睛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宋长枭不明白,反正他已经知道她是谁了啊:“这很重要吗?” 两人沉默对视着,半晌,那两个字才慢慢从女人嘴里吐出。 “蠢货。” 宋长枭一愣,眨了眨眼睛。 | 孟夏傍晚。 渐至安静的春堂院里,小小漠一个人坐在秋千上,风吹过来,摇摇晃晃。树荫遮蔽着猛烈的高阳,小小漠低着头,看着自己白色帆布鞋上沾染的泥泞。 半晌,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好饿。 长长的头发遮住她半张脸,女孩的眼下有着微微的青色。 突然,一个没了气白色皮球弹到了她身上。 视线里跑来一个男孩。 个子不高——比她还矮,脸上流着许许多多的汗液。 “喂!林漠!帮忙把球踢过来!” 小小漠看了他一眼后,把脸偏向一边。 这是她从出生起就认识的邻居——宋长枭,和她一个年纪,整天吵吵闹闹,也不知道每天有什么好乐的,反正总是笑。 她最讨厌他笑起来的时候了,露出两块掉了牙的地方,真丑。 宋长枭见她又不理自己,跑了过去:“你真是的。” 语气里有些埋怨。 小小宋把皮球捡起来,抱在胸前,看着她好像要哭了的表情,询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你爸妈呢?不回家吗?” 林漠听后,秀眉蹙起,又把脸偏了偏:“你好吵。” 夏天的晚风吹过,凋零了一树落叶。 暖心的宋长枭小朋友邀请道:“我妈做了晚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吃?” 小小漠一听,瘪起了嘴:“我妈说不能随便跟陌生人回家。” 宋长枭指了指自己,两眼睁的圆圆的:“嘿!我又不是陌生人!” 林漠还没说话,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声音率先响起。 宋长枭愣住了,转而看向一瞬间红起脸的女孩。 “欸呀走吧。”宋长枭全当她不好意思,径自拉起她的手,把她往家里带。 小小漠跟着他的脚步在后面走,神色颇有大人般的凝重看着他。 吃过晚饭,因为林妈妈还是没有回家的缘故,晚上,小小漠和小小宋睡到了一张床上。 月亮从窗沿处升起,群星点缀在一望无际的夜空上。 宋长枭抱着一个熊猫公仔,问道:“漠漠,你妈妈到底去哪了啊?” “可能是去找爸爸了。”女孩的声音透着些许低落。 “对哎!你爸爸呢?我好像还没见过你爸爸。” “不知道,我也很少见到他。” 小小漠回忆自己的父亲,记忆中,只有那一抹匆匆来,又匆匆离去的背影。 “这样啊。” 刚才还在玩着熊猫的手慢慢安静下来,男孩的眼皮开始耷拉着沉下来。 “宋长枭,我妈妈说过一句话。” “什么?” “女孩子不能随便跟男孩子回家,如果去了,那就证明两个人要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嗯。” 耳边,男孩的呼吸声开始变得沉重而富有规律。 “妈妈还说,如果人生能重来,她一定不会随便跟男孩子回家。” “嗯。” 这一声回应,大概只是宋长枭潜意识里的回应了。男孩已经熟睡,耳边那些充满小心思的话语,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林漠看着他长长的睫毛,郑重道:“宋长枭,你得对我负责了哦。” 九岁大的女孩,学着电视剧里大人之间的对话。她虽然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她也知道,这应该是一句很重要的话。 小小漠想到电视剧里的画面,学着上面的人,往小小宋脸上亲了一口。 “宋长枭,你不能和爸爸一样,离开我哦。” 女孩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勾绕住男孩的脸,被子下,小小手心牵在一起,不断的给予她热量。 云霭遮住月光,深沉的夜朦胧住两人熟睡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