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国庆节假的最后一天,施忆南还是整天都死尸般的在床上。 直到下午四点才开始做假期作业,因为作业有点多,施忆南一补就补到了凌晨一点钟。 她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做完就直接倒头睡了。 因为晚上熬了夜,再加上施忆南身体本就不好,所以隔天去学校时就感冒了。 施忆南撑着身体起来,吃了几口早饭就去了学校。 刘叔看施忆南不对劲,施忆南出来时便向她询问情况。 “二小姐,您没事吧,是不是又感冒了,需要我送您去医院吗?” 施忆南连忙朝刘叔摆了摆手,沙哑着声音开口: “我没事,刘叔,你直接送我去学校就可以了。” 刘叔还是有些担忧。 “二小姐,我还是送你去医院看看吧,这万一你在学校晕倒怎么办。” 施忆南十分难受,头昏沉沉的,也没有力气再说话,只是一直冲着刘叔摇头。 刘叔见状也没有再劝,转身准备去把车开过来。 施忆南看着刘叔要开的车,心里想了想,还是开口: “刘叔,你开个普通的车子去送我吧,这个车太招摇了。” 上次之后,刘叔就没再送施忆南上过学,这次自己实在懒得走路,但也不想再像上次一样被围观。 最后刘叔开了一辆普通的车去送施忆南。 施忆南到教室后就趴在桌子上,她来得并没有很早,同学们很多都已经在教室了。 汪小雨见施忆南无精打采的,忍不住开口询问。 “施忆南,你咋的了,怎么一大早的就趴在桌子上。” 施忆南抬起眼皮看了眼汪小雨,然后继续趴着。 “哦,我感了点小冒。” 施忆南正说话时,祁桉从另一边的过道走过。 “这样啊,那你好好趴着吧。” 说着汪小雨摸了摸施忆南的头。 “你觉得你这次考试能得多少分呀?” 施忆南倒在桌子上。“管他呢,反正那次倒数第一不是我,我习惯了。” 汪小雨耸了耸肩。 一上课,林玲玉就公布了月考成绩。 “这次我们班的同学,总体来说都考的不错。并且有一位同学呀,他不仅是班级第一,还是年级第一。” 林玲玉刚说完,教室里就是一阵惊叹声,纷纷猜测这个人是谁。 施忆南听着林玲玉的话,抬起头来。 以前七班的第一名,长年被学习委员卓阳蝉联,所以这次第一名应该也是这卓阳了,可是他没有拿过年级第一呀。 施忆南看了看卓阳,周围的同学都在对他发出赞叹,他欣喜的神情溢于表。 施忆南撅了撅嘴,准备继续趴下。 这时,林玲玉开口了。 “这个第一名呢就是……祁桉同学。” 施忆南瞪大了眼睛,班里的同学也都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卓阳成绩很好,从高一开始就是七班的第一名,从来没下来过,所以现在突然来了个新的第一,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此时的卓阳低头看着桌子一动不动。 “祁桉同学呢这次考了735分,是我们的班级第一,也是年级第一。”林玲玉补充道。 祁桉听到自己的成绩并没有过多的反应,好像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一样。 施忆南默默感叹:735分,自己再投一次胎也考不来,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呀,真是气死人! 施忆南继续趴下,林玲玉又发言了。 “其实这次呀,在我们班有两个第一,老师很高兴啊,这另一个第一呢就是我们的施忆南同学。” 莫? 施忆南一脸懵逼。 “施忆南同学这次又考得很好,考了295分啊,不错,总归是进步了嘛。不过施忆南啊,你要是什么时候退位,把这倒数第一的宝座让给别人,老师呢也是没有意见的。” “哈哈哈哈” 同学们笑了起来。 施忆南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本来就不舒服,现在老师还雪上加霜。 “施忆南,你下课后来我办公室。” 林玲玉看了施忆南一眼。 “好了,接下来我们上课。” 施忆南绝望的继续趴下。 下了课,施忆南就到林玲玉办公室去了。 “施忆南,你看看你的成绩单吧。” 林玲玉把一张单子放在桌子上。 施忆南拿起来看,皱了皱眉。 “小姨…不,老师,这成绩单没问题呀。” 林玲玉叹了口气。 “你看看你的数学考15分,语文50分,理综80分,英语嘛倒是考了满分150,可是你这也太偏科了,不,不是偏科,你这根本就只在学英语呀。” 林玲玉语重心长的看着施忆南。 “你看你理综就考80分,满分300的题,你考80分,你让我怎么和你奶奶交代呀。” 林玲玉边说边拍桌子。 施忆南咳嗽了一声,沙哑声音着开口。 “老师,你不用交代,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和奶奶说,反正我实力就这样,我也没有办法。” 林玲玉看着施忆南,十分无奈。 “你怎么咳嗽了,感冒了吗。” 施忆南微微点了点头。 “唉,忆南啊,小姨知道你身体不好,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你已经没事了,所以你得为你的未来负责呀。” 未来吗。 施忆南心突然一阵痛。 未来?她哪来的未来,还谈什么对未来负责呢。 “小姨,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说完,施忆南转身离开。 施忆南刚出办公室就遇见了卓阳,施忆南并没有打招呼,面无表情的直接越过了。 卓阳看着施忆南的背影呆呆的望了一会儿,便进了办公室。 “老师,我来看看我的成绩单。” 卓阳看着林玲玉。 “哦,卓阳啊,给你。” 林玲玉微笑着看卓阳。 卓阳看到自己的成绩时微微愣了一下,710分,和祁桉差了整整25分。 卓阳心情顿时十分低落。 林玲玉看到心情低落的卓阳,开口安慰。 “卓阳啊,这第一名呢,并不是每次都得拿才可以,偶尔不当也没事。而且你这次考的也是非常好的,不要气馁,下次我们再加把劲。” 卓阳点了点头。 “老师,我知道的,那我先回去了。” 卓阳出了办公室后,抬头深呼了一口气。 下次一定要把第一名拿回来。 - 施忆南中午没和汪小雨出去吃午饭,因为生病所以没有什么胃口。 施忆南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想起林玲玉和她说的话。 如果她也有未来的话,她此时肯定也会像其他同学一样为未来努力拼搏。 可是,既然注定了她没有未来,那干吗还要浪费时间去为一个莫须有的未来努力呢。 想着想着,施忆南就渐渐进入了梦乡。 施忆南梦见了她7岁那年,那时爷爷还在世,姐姐也还很喜欢她,和家里人的关系也没有像现在这样。 接着,她又梦到了爷爷去世,那时她13岁,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施忆南眼角微微泛起泪水,她从梦里醒过来,看到周围坐满了人。 她晃了晃神,直到汪小雨和她说话她才反应过来。 “施忆南,你醒了。” 施忆南朝汪小雨点了点头。 “诶,你是哭了吗,你做噩梦了吗?梦见啥了?” 施忆南赶紧擦去眼角的泪水。 “没有啊,就是刚醒,眼睛不太舒服。” 施忆南避开汪小雨的目光,突然看到桌子上有个保温杯。 施忆南伸手去摸了摸水杯,还是热的。 施忆南拿起保温杯一脸疑惑。 这tm谁的呀,自己没地方放吗,怎么放到别人桌子来了,真没素质。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 施忆南把保温杯放进桌子里,准备下课再问是谁的。 突然她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施忆南把东西从桌子里拿了出来。 是一个小小的塑料袋子,上面写着某个药店的名字。 里面装了不知什么药,施忆南打开袋子去看。 竟然是感冒药,施忆南皱了皱眉。 这,是给她的? 可谁会给她送感冒药,难道是陈嘉年? 不可能,不可能,施忆南赶忙否定自己的想法。 施忆南端详着保温杯,突然看到保温杯的侧面有一行字。 a市第九届数学知识竞赛(高中组)纪念品。 a市?数学比赛? 施忆南看向后座正在低头看书的少年。 她再看向手中的保温杯,所以,这个是祁桉送来的? 施忆南心里顿时有股暖意涌上心头。 施忆南把东西放到了课桌里,因感冒引起的不适瞬间缓和了许多。 - 祁桉低头看着书,但心思却不在书本上。 他时不时看向施忆南的方向,想看看她起来没有,有没有吃药。 祁桉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送这个药。 他早上刚到教室就听到施忆南说她感冒了,不知怎的,祁桉听到这话后有些担忧。 所以中午的时候,他特地去药店买了药,又拿保温杯接了热水去放到了施忆南的桌子上。 那时的施忆南正趴在桌子上睡着,所以祁桉时不时就要看施忆南起来没有。 不过祁桉没有想到施忆南这么能睡,整个中午她都没起来。 最后他没有再关注,直接看书去了。 祁桉抬起头下意识看向施忆南,她已经起来了。 他看了看施忆南面前的桌子,药呢?她吃了没有,感冒有没有好点。 祁桉的脑子里全部都是关于施忆南,连老师进来上课都没注意。 最后还是陈嘉年提醒的他。 祁桉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她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啊,反正药已经送了,应该没事了。 祁桉没有再多注意施忆南。 施忆南原本是想着放学后去和祁桉道谢的,但是李静玹发消息给她,让她早点回去。 施忆南走在路上,看着手里拿着的保温杯。 说起来,她因为身体不好经常感冒发烧,家人都不怎么注意和关心,连医院的医生都比家人更关心她。 所以施忆南从来没有感受过爱和关心。 而祁桉仅仅是送了保温杯和感冒药,她就感动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施忆南叹了口气,把保温杯放进书包里。 如果没有想错,李静玹叫她早点回来是因为成绩的事。 果不其然,施忆南一进家门,李静玹就给了她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施忆南,你要干吗呀?我问你。”李静玹坐在沙发上气急败坏的看她。 “你没有考上一个好高中,是我托你小姨,费了好大劲,才把你送进七中最好的班级。你呢,你给我考个295,你真行啊你,你有没有一点廉耻心啊。” “我没想干吗,理科本来就不是我的强项。”施忆南低头说道。 “所以你是在怪我喽,施忆南,我是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学理科将来好就业。你说你理科不好,我也没见你文科好到哪里去,英语考这么好有什么用,你其他科不好一切都白搭,没用。”李静玹看着施忆南不争气的样子就来气,李静玹揉了揉太阳穴。 “施忆南,我告诉你,以前你怎么玩我都不管你,可是现在你已经高二了马上就要高三了,你给我收起你那些鬼心思,好好学习,你下次要是再只考这个分数,我看你也不用继续上学了,因为丢人。当初要是知道你不是个男孩子,就不该让你妈生下你。” 这些年施忆南受过太多的偏见和冷落了,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李静玹的区别对待和不喜欢。 但是听到这些话时她的心还是很痛。 奶奶不是应该慈眉善目,疼爱祖孙的嘛,可是李静玹怎么就这么讨厌她呢。 施忆南强忍眼里的泪水看向李静玹。 “奶奶,我从小到大是闯过很多祸,我也知道我不是你眼里的好孙女,但是。”施忆南哽咽了一声。“你为什么就不能稍微喜欢我一下呢,我,不是一个坏孩子。” 施忆南满怀期待的看着李静玹,哪怕一句,就一句。 只要听到李静玹说,她是有点喜欢她这个孙女的,那么,施忆南这么些年的委屈都可以全部消散。 可是,施忆南没有听到她想听的话。 “想让我喜欢你,那,你就做出成绩来,我从来就不喜欢无用之人,特别是你,施忆南。” 说完,李静玹上了楼。 只剩下施忆南愣在原地。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把书包放到房间去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来到海边的。 施忆南望着一望无际的海水,看着海边嬉戏的人群。 今天发生的事,她有点消化不了。 施忆南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来到这里,她只要看见这大海心情就会好许多。 可是,现在看到了海,但心情怎么还是不好呢。 施忆南坐在岩石上,脑海里想着李静玹的话。 怎么让她喜欢就这么难呢。 施忆南叹了口气,远处的太阳正在渐渐落下。 她看着渐渐落下的太阳。 有一天,她也会和这太阳一样,落下人生的帷幕。 只不过,太阳明天会再升起来,但她不会。 有一天如果说了再见,就真的不会再见到了。 以前,她想,在她还活着时,希望可以让李静玹喜欢她这个孙女。 可是今天,听了李静玹的话。 施忆南彻底失望了,李静玹喜不喜欢她这个孙女已经无所谓了。 在这短暂的生命里,她只想珍惜那些值得的人和事。 施忆南站起身来,远处的太阳已经全部落下。 想通了,就不再纠结了。 施忆南有个优点,就是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离开了海边,走上马路。 路边的灯已经慢慢开始一个一个亮起来。 海边离家没有多远,但偏离市中心,所以走路的话还是要半个小时。 施忆南呼吸着傍晚的空气,慢慢悠悠的走着。 施忆南走到北街时。 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前方50米处,祁桉正从商店里出来。 他手里拿着瓶水,边走边打开水喝。 祁桉穿了件白色体恤,黑色裤子和运动鞋。 施忆南发现祁桉是真喜欢白色,好几次在学校外见到他,他都是穿的白色体恤。 虽然可能是因为热。 眼看祁桉就要走远,施忆南赶忙追上去。 “祁桉,等等。” 施忆南边跑边喊。 祁桉闻声转过身来。 看到施忆南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还朝他跑过来。 祁桉皱了皱眉。 不是感冒了吗,怎么还跑呢。 施忆南跑到祁桉面前停了下来,嘴巴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着。 “不是感冒了吗,这么跑不累吗?” 祁桉漆黑的眸子望着施忆南问。 “没事,就小感冒,我这不是怕你走远吗,所以跑过来了。” 施忆南认真回答。 祁桉转身往前走去,施忆南跟上。 祁桉看着旁边身上还穿着校服的少女。 “你去哪里了?没有回家吗。” 施忆南看了看祁桉,开口: “哦,我出来转转,你呢,你出来干吗。” 施忆南好奇的看着祁桉。 “哦,我也出来转转。”祁桉回答。 说完,两人没有再说话。 场面有些许尴尬。 “对了。”施忆南突然想起来。“谢谢你的感冒药啊。” 祁桉愣了愣。“什么感冒药?” 施忆南歪头看向祁桉。“你送给我的感冒药啊,那不是你送的吗。” 祁桉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为什么是我送的,可能是别人啊。” 祁桉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施忆南摇了摇头。“那个保温杯上面写着:a市什么什么数学知识竞赛纪念品,不是你的,是谁的?” 祁桉闭了闭眼,原本是想做好事不留名的,却留了个十分明显的线索,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他送的吗。 怎么当时忘了那个保温杯上有这些字啊。 “哎呀你也不用做好事不留名。”施忆南走到祁桉面前停下来,祁桉也停下来,两人四目相对。 “总而言之,谢谢你的关心。我呢也没有什么好报答你的,要不然,我以身相许?” “那还是算了吧。”祁桉冷漠的回答。 施忆南扯了扯嘴角。“你怎么这么嫌弃我啊,我有这么差吗,我可是我们学校男生们的女神白月光诶,你竟然不领情。” 她摊了摊手。“可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送你的。” 施忆南掏了掏裤兜,从兜里掏出一根红色手绳。 “你把手伸出来一下好不好。”施忆南笑着看着祁桉。 “不要。”嘴上说着不要,但祁桉看着一脸真诚无辜的施忆南,还是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伸到了施忆南跟前。 施忆南把红绳系到了祁桉手腕上。 少女纤细的手指碰到了少年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令祁桉愣了一下,祁桉看向施忆南。 此时的少女正低头系着红绳,女孩皮肤本就白皙,在傍晚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少女白得不真实。 施忆南扎着马尾,碎发垂落在耳边,她认真系着手绳,不一会便系好了。 施忆南抬起头。“好了,系好了” 祁桉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多出了一根红色的手绳,红绳上系着一个小小的玉。 祁桉不解的看着施忆南。 “这个呢,是我的护身符,为了感谢你呢,以后就给你吧。” 施忆南望着祁桉。 “我不需要什么护身符,而且我戴什么手链啊。”祁桉说着就要去摘掉。 施忆南连忙拉住祁桉的手。 “不行,不可以摘。这个不是手链,可以保佑你平安的啊,而且呀,这上面有我的名字呢,以后我就是你的守护神了。” 施忆南放开祁桉的手。 “好了,天黑了,我先回去了。” 施忆南没等祁桉反应过来就走远了,边走还边回头看。 对着祁桉眼神警告,仿佛在说不可以摘下来。 祁桉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绳,看到玉上面刻着一个字: 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