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尾巴
水流湍急,玉衡第一时间将她拽进怀里。 水从周围席卷而来,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她想给自己施加一层禁制,但又怕这是黑市主人设下的又一道考验。 玉衡想救被抓的鲛人,她不能坏事。 她只能尽力地憋着气。 可长时间不换气,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想玉衡也应该差不多,与其两个人死,不如能救一个是一个。 她封闭五识,将最后的力气打在玉衡身上,让他有机会先上去。 察觉到她的目的,玉衡一甩鱼尾,游回她身边。 水中的灵子宛如森间萤火将他们的周围照亮,玉衡抱住卫舒不盈一握的腰,捧住她的脸,一道微不可察的‘傻瓜’,将唇压在了怀中人娇软的唇上。 他在水下的身体,有着鲛人惯有的绚烂鳞片,在灵子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他带着卫舒旋转半周,紧接着一摆尾,速度极快地游上水面。 一出来,卫舒攀着他的胳膊,一阵猛咳。 玉衡的皮肤实在太细化,搞得她不得不吊在他脖子上。 “我们……上来了?”她还有点搞不清状况,人才刚醒。 玉衡见她拼命地搂自己,一双玉眸含笑盯看她,水下想要托住她的手都暂时虚虚的摆着,只为让她更主动些。 卫舒看了看周围:“这是哪儿啊?”周围迷蒙一片,看回眼前人,“不是,你带我游上来的?你怎么做到的?” 她可是腿都动不了。 玉衡温笑:“你忘了,我自幼被鲛人养大,自是学了些水性。” 卫舒:“那我们怎么会有尾巴的?” 之前她就想问了,只是当时不方便。 玉衡:“千面宝镜施加的变幻术足以以假乱真,所以我们现在也具有鲛人的特性,虽然只是障眼法,但蒙混过关够用了。” 卫舒点点头,没再多问:“我们被那漩涡带到哪儿了?该不会是那黑市主人的陷阱吧?” 她还要再说下去,突然止声,她看向玉衡,后者同她点了下头。 证明她没感应错,此刻他们已被前后左右包抄。来的是什么人,却不得而知。 玉衡拖住卫舒,让她能更好地在自己怀里坐稳。 卫舒则召来了一些风,将四周的迷雾吹开。 当看到迷雾后那些影影幢幢的人,她愕住了。 墨发、银发、灰发……发尾都是清一色蓝色,他们的脸颊或者其他地方均有分布不匀的炫彩鳞片,而最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上半身是人,藏在水下的半身却是条鱼尾。 “鲛人……他们都是鲛人?”卫舒小声告诉玉衡。 玉衡神色有些不自然,因为他是鲛皇,自然知道眼前的这些正是他的子民。 但他还没打算让卫舒知道这个秘密。 于是在一只年长、看上去是这群鲛人首领的男鲛要开口前,他立即冲其凌厉的视线,外加轻微摇首。 该名男鲛都开口了,一个鲛皇的‘鲛’字喊了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 可虽然他们什么也不敢说,但对待他们的皇还是恭敬有加,不敢亵渎。 卫舒被玉衡抱着,她突然看到众鲛人冲他们低头行礼的一幕,人都懵了。 凑到玉衡耳边,忍不住小声:“他们怎么这样?该不会是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吧?” 玉衡紧了紧唇线,不知该如何圆场,就听卫舒又道:“我知道了,之前听人说男鲛长得越好看,血统越纯正。我家玉衡长得这般好看,定是被他们认成鲛人的皇亲国戚了。” 卫舒习惯性摸玉衡的脸,她不知道她的行为落到周围鲛人眼中,那叫一个惊恐不已。 要知道他们的鲛皇可是自诞生起就不近女色,更没有谁敢如此当众摸他的脸。 众鲛人纷纷将头埋得更低,在心中不住地猜测鲛皇怀中看似纤细娇小的女鲛究竟是什么来头。 为了尽快了解现状,卫舒冲就近的一只男鲛问道:“你们都是被卖来的吗?这里是什么地方?” 对方正是为首的鲛人,他恭敬上前,回答了卫舒:“回您的话,吾等确实是被卖来的,这里是一方水镜,专供……” 话没说完,突然水下传来不小的动静,至使整个水面都跟着晃动了起来。 这时离他们不远的水面,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 卫舒熟悉这灵力:是姜抑!姜抑来救他们了! 蓦地,一道深色身影跃出漩涡。 只见姜抑已经变回本相……也不算,应该是他之前幻化成的冥君模样。 周身如墨,一双泛着点点蓝光的黑眸平静地俯视下面的鲛人。 他一手提着黑市主人的衣领,目光很快锁定被玉衡抱在怀里的卫舒所在。 当即带着黑市主人飞了下来,他稳稳地落在水面上。 即便水面翻涌也没有一滴水溅湿他的衣服。 黑市主人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如今口角流血,双手都抓着姜抑的手腕,看样子都快窒息一样难受。 姜抑却面若霜华,下来后的第一句便是问卫舒。 “可有受伤?”他语气一如既往不起波澜,听不出关切。 以至于玉衡以为他是在问他们两个,继而回道:“未曾,多谢师兄出手,今日恩情,玉衡记下了。” 卫舒发现周围的鲛人发出了低低的议论声:奇怪,他们被救,怎么这个反应? 下一秒就听姜抑手里的黑市主人发出惊讶:“你……竟然跟他是一伙的?好哇……你们敢骗我!啊!” 黑市主人突然竭力大吼一声,释放出的灵力,让她脱离了姜抑的掌控。 只见黑市主人仰天释放出更多的灵力,这一方天地仿佛有感应一般,开始呼应她的召唤。 不多时,天光遮蔽,水面波浪翻涌。 卫舒见状,觉得事有蹊跷。 她见之前的鲛人首领急忙上前求情道:“此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玉衡狐疑望他,卫舒脱口:“你快说!” 但已经没有时间,天空直接黑了下来,整个空间宛如黑夜。滚滚的闷雷在浓云中翻涌,仿佛随时可以劈下万道雷钧。 玉衡将卫舒交给了一个女鲛,温声:“帮我照看好她。” 女鲛像是临危受命,重重点头,好似在向玉衡保证会用生命护住卫舒。 玉衡从水中跃起的瞬间,他已经变出双腿,虽然还是鲛人的样子,但周身威严的气魄,就像一位真正的皇者。 他用只有姜抑听到的声音说道:“师兄,我来助你。” 姜抑并未做回应,却用行动将一半的战场分给了他。 轰! 天空乍起第一道惊雷。 蜿蜒开来的雷丝,宛如碎裂的白昼,也像是拖住雷云的白色出手。 黑市主人、姜抑、玉衡,三人一线的对峙着,姜抑召出了神器冻天戟,玉衡手持乾坤玉扇。 这时之前的鲛人首领突然找上卫舒:“求求您,快阻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