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跟狐狸精的心理博弈
鬼卿以为尚小美和花楹会一直这么僵持下去,令他没想到的是,花楹很快就认输了。 看来狐狸精再聪明,在面对夫人的时候,也是卑微、势弱的一方。 不过花楹在坦白之前,又提出:“我可以告诉夫人长公主继续重用我的原由,但是只能告诉夫人一个人。” 鬼卿刚才对花楹那点微不足道的同情,瞬间被他这句话粉碎了。没等尚小美发话,鬼卿就主动离开了尚小美的房间。 这一次他没有愤怒的在尚小美门口逗留,而是直接去了顾倾天的房间。 顾倾天上一次拿听天阁阁主的事威胁花楹,没想到竟成功了。可是跟阁主有关的事,他们也只是听到了一点风声,听天阁内部势力究竟是如何构成的,他们也不甚清楚。 鬼卿来到顾倾天的房间,将刚才尚小美质疑花楹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顾倾天。 顾倾天沉吟片刻,忧虑道:“那个狐狸精,深藏不露,隐忍至今,是个难以对付的狠角色。上次的事我只是试探,没想到他竟怂了。只是……即使他真是听天阁阁主,也没必要隐瞒实情吧?他大可以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为鬼怪大人做事。” 鬼卿也不明白,花楹为何会故意在尚小美面前隐藏他的实力? “他隐藏身份……到底有何目的?”鬼卿想破头都想不到花楹故意在夫人面前隐藏身份对他有什么好处。 顾倾天也很迷茫,他们实在搞不懂那只狐狸精在想什么。 如果此刻他们能确定,花楹确实是听天阁阁主,他们还能直接在尚小美面前揭露他。但是他们这会也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是推测,便只能静观其变。 如果他们知道,花楹到底在谋划着怎样的阴谋,即使是推测,他们也会立刻将那些蛛丝马迹告诉尚小美。 可惜,他们不能预知未来,也就错过了最佳的阻止花楹的时机。 而此时,在尚小美的房间里,看似落了下风,神色悲伤,凄恻委屈的花楹,也终于说出了他的秘密。 “狐族势弱,无力自保,自从我当上狐王,就一直致力于将狐兽安插在各方势力之中,用获取的情报换取对狐族有利的东西。想在强权之下获取利益,有谈判的资格,就必须知道当权者最想要的是什么。他们想要什么不会直说,只能靠我们自己去猜,猜准了,对我们而言,就会多一条出路。” 花楹在说正事之前,先扯了一堆狐兽的艰难求生之道。 尚小美并没有打断他,她知道花楹的不易,抛开其他事不说,花楹作为狐王,真的非常成功。 在这样乱的世道中,就连狼兽那样强大的兽族,都差点被迫害到灭族。狐兽全族却都得以存续,连栖息地都没有遭到破坏。 他们的繁荣和兴盛,全都得益于狐王胤。 对狐族来说,狐王胤绝对是最伟大最睿智的王。 但是对尚小美来说,他如果不能跟尚小美坦诚相对,她可以让他继续回去当他的狐王胤,却无法在他身边安睡。 她在等他给自己一个交代,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也许,他还是会骗她,就看他到底怎么选了。 “所以,你发现漠皇东玥最想要的是什么了?”尚小美抓住花楹话里的重点,以此为突破口追问他。 花楹已经想好要怎么说了,娓娓道来:“当初我助你逃遁,我知道事情很快就会败露。漠皇东玥找到我的时候,我用海凰族的机密重新获得了她的重用。” “海凰族的机密?什么机密?”尚小美突然有点担心海凰,海凰虽然强大,但是盯上他的可是花楹,尚小美莫名有点恐慌。 花楹就是有这种能力,即使所有人都知道狐兽弱小,不足为惧。但是当他们跟花楹接触过后,却会在心里对花楹生出无端的恐惧。 “海凰族其实……早就不存在了。”花楹一句话就让尚小美惊讶的好半天都回不过神。 海凰族不存在是什么意思?海凰是死的? 难道是海凰族没有族人的意思?尚小美回想了一下,她确实除了海皇以外,没有看到过其他凤凰。 “你怎么知道的?”尚小美第一时间没有讨论这件事的真假,而是质疑起花楹的消息来源。 花楹智计无双,他的聪明不光体现在阴谋诡计上,还体现在他超强的智力和学习能力上。 奈何,这样的实力,在兽人的拳头面前,是很容易被人看不起的。 兽人喜欢用拳头说话,智力对他们而已,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但是,花楹却将他的智力用到了极致,他告诉尚小美:“海凰族神秘莫测,外人无从窥视。但是海里却孕育着很多上古海洋生物,这些上古生物拥有神志,却无法言语,他们平时沟通的时候,会用肢体语言交流。我为了窥探海凰族的秘密,特意学会了它们的肢体语言,很早便从他们那里得知了海凰族的秘密。” 尚小美听完花楹的这些话,既惊讶又觉得合理,这像是花楹能做出的事。 “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出没的地点的?”尚小美惊疑的问。 “他们喜欢看女仙子洗澡,我发现这点后,会故意安排貌美的雌性狐兽在海湾沐浴,随后便躲在暗处观察它们。”花楹将所有细节全盘托出,他说的跟尚小美认识的那几个远古物种的行径完全一致。 她再也找不到反驳的话。 想了好久,才弱弱的问花楹:“单凭这一点,漠皇东玥也不至于再次重用你吧?” “当然不会,我从那些远古物种的身上,几乎知道了跟海凰族有关的所有秘密。”花楹又说。 “所有?”虽然知道很不地道,而且上次海凰也没有要将海凰族的秘密,告诉尚小美的意思。 但是尚小美此刻仍旧很想知道,花楹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她甚至觉得,海凰傻乎乎的,还以为他们海凰族的事能瞒天过海,却不知道,花楹和漠皇东玥他们已经将他族内的那点事,拿来当交易的筹码了。 尚小美如果了解到真相,说不定还能在关键时刻帮助海凰。 于是乎,她毫无心理负担的追问花楹:“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能告诉我吗?” “我如果告诉了夫人,夫人还会赶我走吗?” “……呃,当然不会。” “夫人总是能利用我对你的真心,一遍遍的要挟我。”花楹目光沁凉如霜月,紧盯着尚小美,仿佛能将她看透。 尚小美视线闪躲,咳嗽一声,替自己争辩道:“狐王绝顶聪颖,城府比海还深,真心难以让人看见,我适当过问几句,怎么就成要挟了?” 花楹自嘲的一笑,每次吵架,他都吵不赢尚小美。因为她不会给花楹留颜面,也因为她比花楹坦荡。 可不知为何,无论是她懒散时的迷糊,还是偶尔警惕时暴露的精明,或者是她突然对花楹起了戒备的心思。 她的种种,都让花楹着迷。她越是对付花楹,让花楹费心应付,花楹越是对她上心,就像终于找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既忌惮她又欣赏她。 而且他很清楚,尚小美越是防备他,就越证明她足够了解他,不敢轻视他。 他在所有人面前装傻、隐忍。久而久之,很多人会觉得他真傻,很多人会习惯无视他,很多人还是会用固有的印象评判他。 他们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狐王胤,到底是多可怕的存在。 花楹就像隐藏在暗处的鬼魅,习惯将他最软弱、无能的一面暴露在阳光下,任人嘲讽。 时间久了,他也期待有人能识破他的假面,因为他而感到畏惧,不得不仰视他。 这个人,居然是他的夫人,也幸好是他的夫人。 不然,他就要想办法杀掉这么可爱的对手了。 花楹斟酌良久,终于开口了:“说海凰族早就不存在了,是因为海凰族上百年来跟龙族一样繁衍子嗣特别艰难,而且凤凰比龙兽少得多。凤凰一族最倒霉的是,百年前他们仅剩的族人,就已经全都是近亲,后代无法成婚,就算勉强在一起,也无法繁衍后代。到最后海凰族只剩下海凰姐妹两人。” 尚小美听到这,终于明白过来,那天自己拿绝后的话刺激海凰,海凰为何反应会那么大。没想到事情还真跟尚小美猜想的一样,凤凰一族就只剩海凰这一个独苗苗了。 他如果无后,他们海凰一族就真的灭绝了。 这应该也是海凰不愿向尚小美吐露海凰族秘密的原因,他不能将海凰族的软肋告诉任何人。 “不是还有海凰吗?他姐姐还生了鬼卿和漠皇蛋仔。”尚小美有些不忍心的说。 “海凰一族看似强大,实则已经快灭绝了,为了不让其他兽族知道他们的秘密,海凰族的女子一旦外嫁,就不能再回大海,也不能将海凰族的秘密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的丈夫、孩子。”花楹的揭秘,完美的契合了此前海凰族对待鬼卿母亲雪姬的种种行为。 “海凰族的雄性,则终生不能离开大海,特别是被神树选中的继承者,一旦离开大海,神力就会消失,会特别危险。”花楹接着说道。 尚小美总觉得哪里不对,仔细的想了一会,才恍然大悟的问花楹:“为何又有神树?难道海凰一族的神树跟我看到的那株树魔不一样?” “对!所谓神树,其实就是凤凰和龙的始祖的栖息之地。龙宿帝屋,凤栖迷榖。帝屋树、迷榖树就是两族的神树。夫人看见的树魔就是帝屋树,凤凰一族赖以生存的迷榖树藏身在大海之下,会源源不断的给海凰提供神力,没人知道迷榖树在大海的哪个位置,但是每个人都想得到迷榖树的神力,漠皇东玥也一样。”花楹说话极有条理,句句深入,不知不觉间,不但说出了海凰一族的秘密,还引出漠皇东玥的野心。 他说的如此明了,尚小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能读懂远古生物肢体语言的人,就像尖端科技公司的核心研发人员,没了他,所有事都无法进行。 漠皇东玥想获取强大的神力,只能依靠花楹解读海凰一族的秘密。 而且据尚小美对花楹的了解,他为了无限的牵制漠皇东玥,绝对不会将这么多秘密一次性全部告诉她。他肯定每次都只会告诉漠皇东玥一点有用的信息,借此稳住她,让她不得不继续重用他。 “这么说来,你现在还在替漠皇东玥查海凰的秘密?”尚小美因为担心海凰,语气不由的紧张起来。 花楹当然看得出来她在担心什么,也不装了,走到尚小美面前,挑起她的下巴,邪魅轻佻的问:“夫人在担心海凰?” “嗯,”尚小美老实的点头应道。 “夫人真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我跟海凰作对,旁人只会当个笑话看,他们都觉得狐兽连海凰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只有夫人觉得我能威胁到海凰的性命。”花楹的笑容一贯的温柔,只有眼神透露出几分邪气。 尚小美抓住他的手腕,推开了他的手,他也没反抗,顺势放开了尚小美。他仍旧习惯妥协、顺从。 可尚小美就是觉得危险,她看着花楹,有一种看着巨大阴影的感觉,看不透,逃不开。 唯一逃离的办法,可能只有杀了他。 但是尚小美和花楹都很清楚,尚小美不会杀他,她的良善和道义,已经注定她做不出这种事。 尚小美清楚的知道,自己坚守的道德,如今也成了花楹算计的一部分。 “你……现在查到了迷榖树的秘密了?”尚小美在花楹面前,无法隐藏自己的心思,她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问花楹。 花楹却笑问她:“夫人想听什么样的回答?” “我想听实话。” “实话就是……还没有查到。”花楹说到这,话锋一转反问尚小美:“如果我说查到了,夫人打算怎么办?是把我杀了以确保海凰一族的机密不外泄。还是会将我交给海凰处置,以此博得海凰的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