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楼顶,点了点头,才跟着去楼上。 到了门口推开门,水鬼倒是很快,竟然已经洗完出来了,而且衣服已经换上,上身红色,下身黑色,看他和当年一样。 无缺洗了澡穿着白色带着卡通的睡衣,站在床上高兴的不得了,水鬼走来,弯腰将我打横抱起,直接送到了浴室门口:“去洗澡,本王等你。” 说完水鬼转身去了床的那边,我有些尴尬,站了一会,拿了一条浴袍去里面洗了个澡,还用了一些精油。 洗好我出来,无缺已经睡着了,而水鬼也已经换上睡衣从窗口站着了,他是背对着我的,我出来的时候他才转身看我,我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他这个身体,不是他的,我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纯阳你介意么?” “……” 我摇头:“我不知道。” “本王身上的每一个地方,纯阳都是见过的。” “嗯。” “那你来看看。” 水鬼将袖子掀开给我看,我走过去看着他的手臂上面,竟然有一颗黑痣。 “这是什么?”我依稀记得,我在绕城河的下面问过他,他说:“这是胎痣,出生的时候就带着。”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 “那这身体?” “本王散了仙力,但是身体从阴间遗落到了阴阳河的上面,失去仙力冰封在了河下,一直等到现在。” “那这身体……” “已经死了,但是这是本王自己的,而且已经毫无仙力了。” 我马上走了过去,一把搂住水鬼,水鬼搂住我:“想本王么?” “嗯。” “呵!” 弯腰水鬼将我抱了起来,他将我带到床上,我立刻脸红起来,他说:“放心,睡沉了。” “你怎么知道?” “当然知道,无缺那么懂事。” “……”我脸红起来,水鬼将我放好,解开我身上的浴袍,又是那事,但这次我倒是有些害羞,反倒是水鬼,还是原来那般,对这事很是热情。 天亮我们才睡,无缺也起来了,从一边爬到了我和水鬼的中间,躺在我们中间,水鬼醒过来将他抱住,也搂住我。 我睁开眼看了一眼水鬼,他已经将眼睛闭上了,但我还是听见他和我说的话。 他说:“以后本王只能依靠纯阳了。” 我看着他:“你费尽心机,一切值得么?只是为了和我做一世的夫妻,你要知道,百年后,你我都会离开人世,来世你就不见得找得到我。” “如果这一世本王再失去了纯阳,来世本王便已经心灰意冷了。” “……” 我良久都不在说话,静静的注视着他,他闭上眼睛,只是那么安逸的睡着。 后来当阳光从窗口射进来,射到他的身上,他还是将被子遮住了,我忙着从床上下去,走到窗口将窗帘弄了弄,回过头来,他已经睡着了,被子也已经扯了下来。 我问他:“你现在还是惧怕阳光?” 他说:“本王已经习惯了黑夜,对这阳光还要适应一段时间,并非是惧怕。” 我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要不然他毁了自己换来的就是一句行尸走肉,见不得光的肉体,那还有什么意思了。 屋子里面昏暗下来,我这才回去躺着。 我和水鬼睡了一天的时间,等到了晚上才起来,无缺已经百无聊赖了,但是他舍不得叫我和水鬼起来,也不想离开,就这么在床上一会这样躺着,一会那样的躺着,终于看到我和水鬼起来了,他马上高兴的到了我们这边,水鬼起身下去,先抱着无缺去洗澡,洗了澡回来,他们换衣服,我也去洗澡,之后我们才出去。 家里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了饭菜,我们下了楼水鬼将怀里的无缺放下,我爸已经走了过来,注视着眼前的水鬼说:“这就好像是一场梦境,不该走的人还是回来了,但是我却不确定,你是谁? 转换时空的世界,还是那些人,但故事才刚刚开始,而我已经老了。” “当初是迫不得已。” “当初是当初,事情已经过去了,能看到你也是机缘,我希望你不会走的太早,也算是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爸说的那些话我有些不太明白,但我也听说过一些过去的事情,毕竟我在葛家村生活了这么久,总会有些人说起过我家的事情。 原来我爸不是我奶奶亲生的事情,其中还有些故事,当年是我姑姑救了我爸和他一个兄弟,他兄弟叫葛军,而后来我姑姑跟那个葛军的人好了,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这个葛军不知去向了,我虽然没有问过,但我知道这其中有很多的故事。 如果我没猜错,眼前的水鬼多半当初借用了葛军的身体,但是后来是什么原因不见了,我就不得而知了。 “这次我会陪纯阳久一些,起码要和她要下黄泉。”水鬼说着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我爸看着他,笑了笑:“或许你觉得你有千年的经历,千年的记忆,但是你毕竟只是年少时,而我已经步入终年,你永远不能无法追赶我的人生阅历。 这世界上的鬼是很可怕,但是更可怕的是人心。 你高高在上自命不凡,所以你对这个世界不屑一顾,但是恰恰相反,我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所以我更了解这个世界。 如果你想和纯阳在一起,相安无事过这一生,就去你的地方。” 我看向水鬼,我总感觉我爸是在赶我们走。 我妈在一边说:“现在的人啊,都很迷信,嘴上不说,但是坏事做绝,最害怕的就是死亡了。 所以城市里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是在身边携带一些射鬼的东西,慕容现在的体质虽然已经变成了人,但是他身上还有鬼的气息,怕是要过很多年才能和人一样。 这世界对你们来说太危险了,我们葛家现在可以保护你们,但是你们也要修行,不然你们很快会成为一些道派的目标。” 我握紧水鬼的手:“我会保护你。” 水果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本王知道。” “小妹。” 二哥叫我,我看向他,他说:“一世夫妻已足够,何不这一世开始修行,以你们的资质,进入双修,如果能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突破三品,你们进入轮回,下一个轮回会有很大的帮助。” “我会考虑的,但是也不能强求。” 二哥点了点头,我爸妈这才让我们去吃饭,我们坐下开始吃饭,吃过饭也没有太多的逗留,收拾了一下立刻回了葛家村那边,而这些我爸妈大哥二哥,亲自送我们一起回家。 到了家里,收拾了一番,家里一如平常的那样,因为我已经住过了很长的时间,所以早已不陌生了。 当天我妈做饭,我给打下手,我妈交代我一些事情,但是交代到最后她又和我说,不用记得那么多了。 我二哥把他的一些法器给了我,要我勤加练习,因为我们这地方他们不会留下,所以我们要靠自己保护自己。 他们住了一天,还请客吃了饭,告诉葛家村的人,我丈夫回来了。 葛家村的人都来我家吃饭,因为尸体被看见的时候已经泡发了,人恢复之后有了很大的变化,没人仔细的去看。 倒是村长,看到我和水鬼的时候有些震惊,他说可能是眼花了,好像看见了我姑姑阴四月,好像看见了葛军回来了。 说起来的时候村长哭了,他说可怜我姑姑那么年轻就走了。 那天后,我们生活在这葛家村里面,因为水鬼的关系,我不敢让他大白天的就出去,但他总是趁我看不到的时候带着无缺出去串门。 他平常不爱怎么说话,但是葛家村的人都喜欢他。 我们开始一起修炼,他会在修行上面指点我,但他始终没有按照二哥说的去修行。 而我们总是晚上出门,闻名在葛家村的周围,有人叫纯阳道士,却没人知道他是谁。 无缺跟我们一起生活了几年,几年后他外公觉得这地方读书不如他那里,把无缺接走了,但是周末和放假的时候就会回来。 无缺走后我们越来越忙碌,特别是到清明前后,鬼节前后…… 但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他也一直陪着我,我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我记忆中的初次相见,他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但最后他却成了我的仆从…… 几年后,我们都有了岁月痕迹,我站在镜子里面看着自己,他站在我身后,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我竟然想起了许多的事情,恍惚的想了起来,他在身后将我搂住,握住他的手,看到他穿白衣的样子,又看见他穿青色袍子的样子,最后才是他穿普通衣服的样子。 他再也不是少年模样,世俗已经改变了他的模样,我注视着镜子的人发呆。 我问他:“值得么?” 他说:“一切都值得。” 我回头看着他,他将我搂住:“如果千年修行却无法拥抱到纯阳,那就散去千年修行。” “……” 我无法言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如果当初我不被世俗束缚,和他勇敢的在一起,那他就不会遭受这么多的苦难了。 千年修行,三世烟火,下一世不知道还会不会遇见,但这一切对他而言值得,足矣! 无缺十八岁的时候进入了修行,他和二哥一起修行,竟然比二哥修行的还快,一下突破了修行的九品,成了仙人。 来看我和水鬼的时候,身上的灵光摄人。 给我和水鬼磕头了三次,便离开了,而那之后,这一世我再也没见过无缺。 好在我家里还有另外三个孩子,老二无心,老三无名,老四无忧。 有他们,就算是无缺走了,也没觉得特别想念,只是在无缺生日的时候,我会坐在院子里面等他,以为他会回来,但他始终没再回来过…… 而我们也渐渐老去,等待着下一次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