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殷艺兴醒了? 韩美星在喊出这话的时候,我看到她急得朝着殷艺兴压低了身子,凑过去,伏在他的耳边,不断地低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而我却下意识地,又是连连往后退。 退到身后的阮茉,撞到了窗台上发出一声闷哼,我才停下了脚,无路可退了。 我就是很害怕面对殷艺兴。 甚至比面对即墨杀诚,还要害怕得多,这种奇怪的心理,或许是源于我对殷艺兴的愧疚。 这个笑起来,都宛若天使一般完美的男孩儿,竟一切都是因为我,他才变成了这幅惨状。 “小兴!小兴你醒了!你终于醒了?”韩美星弯着腰,高兴得脚下,都蹦了蹦,“你看看我好吗?可以说话吗?哪里有觉得不舒服吗?” 面对韩美星一连串的问题,我没有听到殷艺兴的回答。 我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里特别的多余,再加上我本就愧疚无比的心理,让我抬脚就向着病房外,打算不吭不响地离去。 但是—— “阮蔻你给我站住!” 韩美星喊住了我,让我一下子,就钉在了原地。 我呆呆地转过身,朝着韩美星眨眨眼睛,抢在她开口前,说道:“我去替小兴喊医生过来。” “喊医生需要你亲自去吗?”韩美星虽然不满地瞪了我一眼,可大概是殷艺兴醒来的原因,让她心情明朗了不少,她对我的口气,也不如之前那么厌恶了,“看到这个按钮了没有?这是病房呼叫器,按一下医生就会过来了。” 韩美星指了指殷艺兴上方的墙壁上,一个白色的小仪器。 随后,她便用这呼叫器,替殷艺兴喊来了医生。 在医生带着小护士来给殷艺兴换药、复查的过程,我都顶着身后的阮茉,半垂着脑袋站在墙角的位置。 耳朵听着医生对韩美星说,殷艺兴的高烧已经退了,炎症也已经消下去了不少,庆幸得是,殷艺兴年轻,身体素质很好,只要保持伤口别再感染,注意饮食,就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可能,是我躲在墙角的这个角度比较好吧,医生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和阮茉是连体畸形。 只是在路过我身边的时候,问了我一句是病人的什么人,韩美星替我解释说,我也是家属,医生这才带着几名小护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这又让我陷入了一次惶恐。 因为韩美星终于将重点,转移到了我身上,把我喊到了殷艺兴的身边。 我不情愿地走过去,磨磨蹭蹭地走到殷艺兴的床边时,殷艺兴正半阖着他薄如蝉翼的眼帘。 在之前他的肌肤,是好似奶油般白得让人恨不得想咬上一口,尝尝有多甜。 然而眼下,他的肌肤,白得却犹如一张褶皱了的白纸,颓然惨白。 白得没有血色,白得连他眼帘上青色的毛细血管,都可以看得清了。 “说啊,”韩美星在背后捅了我一下,小声地怂恿着我,“对小兴说对不起。” 我垂着眼眸,看着面无表情的殷艺兴。 我身后连着阮茉,所以没办法像韩美星一样,弯着腰凑近他,只能弯曲着腿,尽量与他平行。 启唇轻声,呢喃道:“殷艺兴…对……” 后面“不起”两个字,被殷艺兴转动眸光,向我投来的一道摄人的眼神,停滞在了唇边! 我与殷艺兴,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极为复杂,有阴郁的情绪,有悲伤的情绪,也有一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貌似是带有一点点欣喜的情绪。 混杂在一起,让我根本无法读懂,殷艺兴对我现在的想法。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凝视了片刻。 殷艺兴才终于颤了颤他干涸得,有些起了唇皮的唇瓣,从喉管里,发出了特别沙哑的声音。 “蔻蔻……” 我听清了,他在叫我的名字。 结果眼泪,又是控制不住地往眼眶外冒。 这感觉就很奇怪,即墨杀诚那个畜生那么凌虐我,我都可以把含着恨,把眼泪生生往肚子里咽进去。 但是,面对殷艺兴,这种心痛的感觉,让我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原本还打算固执地逃避这一切,结果还是没出息地抽噎着,对殷艺兴开了口。 “对不起,殷艺兴,真的真的对不起…即墨杀诚已经死了,我把他杀死了,你会相信吗?我一个残废,把那个忘川魔君给杀死了……” 隔着模糊的泪水,我看到殷艺兴在朝我微笑。 淡淡的微笑,染着病恹的苍白,使他唇边的酒窝,都染上了一层凄美的光晕。 “我不知道还能补偿你什么…”我抽抽鼻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你的医药费,我会想办法补给你,毕竟即墨杀诚已经死了,我恢复自由身了…我会想办法做一些赚钱的事情,你以后的药费,还有……” 我的话没有说完,殷艺兴就微笑着,用十分虚弱的声音,打断了我:“那你的眼睛呢?” 一句话,给我堵得目瞪口呆! 是啊,我的眼睛呢? 我居然把这最关键的事情,给忘了。 即便即墨杀诚已经死了,没有人再来欺辱我了,但是,我和阮茉的眼睛呢? 我们还是一对视就会惹出麻烦啊! 好像,我们还是只能被囚禁在,洛石镇那还不足二百平方米的院子里啊! 一瞬间,我就拉下了表情,变得万分沮丧,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想到这样的我,被殷艺兴看进眼里,他泛白的唇瓣弯起来的弧度,反而更大了。 “等我好了,会和仙口里的仙家帮你找到解决的办法…到时候,蔻蔻你就带着你的妹妹,入我的仙口,我们一起做扶仙,去帮助那些同样生活在地狱里,被邪祟缠身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