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颜将东西送给一边儿的差役，然后追在韩致远身后回到井边，“我明白了！凶手砍掉死者的头肯定有目的，否则他已经把人勒死了，就没必要再多此一举。凶手怕是不愿意让我们见到死者的头，所以头颅肯定不会被丢进水井中。”　　 慕清颜的语速飞快，但声音却不低，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到，自然也包括陆元韶与正在打捞井中物的差役。　　 “头颅不在井中？”杜颖正急着等待打捞结果，突然听到慕清颜的话，疑惑地看向韩致远。　　 既然头颅根本不在井里，还费了半天劲儿打捞做什么？井边负责拽绳子的差役手劲儿瞬间松了些，倒是潜下井的那位差哥没听到，没有受到影响，不停地找寻。　　 韩致远直立井边，沉默无语。慕清颜站在他身旁，也不再多说什么。陆元韶也一声不吭的低头盯着井底。　　 “捞到了！拉我上去！”　　 不一会儿，井下的那位差役扯了扯绳子冲着上面的人喊道。　　 差役们重新振奋起来，三个人合力拽着绳子向上扯。　　 慕清颜看了眼韩致远，见他无动于衷，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很快，井下的人被拉上来，抖抖浑身的水，把一只斧头呈给候在最跟前的陆元韶，“杜同知，陆寺丞，小人只捞到了这把斧头。”　　 众人刚刚升起的那种胜利般的喜悦又消散殆尽。只是把斧头，不是人头。　　 因为有慕清颜的话在先，还有人竟觉得有些可笑。　　 “没什么可笑，就算猜想头颅不在，也要打捞一遍，完全证明它确实不在！”陆元韶单手接过湿漉漉的斧头，“再说，不是捞出了这么斧头？刃宽二寸左右，上薄下厚，这把斧头不就是凶器？”　　 “陆寺丞的前一句，我认同，所以我并没有阻止任何人下井打捞。”韩致远走向陆元韶，朝候在另一侧的那名差役扫了眼，慕清颜就是把棍子与草绳交给了他。　　 “严格上讲，真正的凶器是那两样。”韩致远收回视线，目光低垂落在陆元韶手中的斧头上，“这个东西，只能说是疑似分尸割头的工具。”　　 陆元韶很不客气的盯着韩致远，反手将斧头递给身后的差役，“韩公子，你是不是认为没有你，我们就破不了这个案子？”　　 韩致远笑笑，“陆寺丞言重了，这关系到一人性命的……要案，确实不该我插手。”　　 傻子都能听得出韩致远这话说的有多讽刺，谁不知道韩公子过往所侦办过的大案牵连的何止一条人命？　　 韩大公子这哪里是说自己不该插手，分明是嫌弃案子不够大，不值得他插手。　　 慕清颜想，她要是这位陆寺丞，肯定就拔出腰间佩刀冲着韩致远的脸指去，顺便再说一声，“滚！”　　 陆元韶这人的性情倒也怪，本来一见面就跟韩致远别了口气，可听他这么一说，不仅忍住了恼意，还挤出了一丝笑意，“既然韩公子这么说，那我还真该让你留下见识一下，也好让我感受一下你是如何办案。韩公子意下如何？不会有什么其他事做吧？”　　 激将！　　 韩致远摆明不屑，陆元韶偏偏要逼他留下，顺便也想着在一起查这件案子的时候切磋切磋。　　 明显开局是陆元韶输了，他想在后面扳回来。　　 韩致远哪儿会吃这一套，“你还真说对了，我接了村口王家的陈年旧案，还跟吴诚儒约好去游西湖，我是正巧在王家村被大保长给叫住，既然县衙接办此案，也就没我什么事，告辞了！”　　 韩致远说完，便不理会陆元韶的反应大步向院门走去。　　 “韩公子，请留步！”　　 慕清颜还没跟上去，陆元韶反倒抢先跨步跃上，伸手朝韩致远的肩上拍去。　　 这种叫人的方式明摆着很不客气，敌意张扬。　　 “陆寺丞！”杜颖急呼。　　 陆元韶充耳未闻，手掌眼看挨着韩致远的左肩。　　 韩致远一个侧身，左手扬起，正挡住陆元韶的小臂。　　 陆元韶微怔，他想以武官身手提高自己在韩致远跟前的气势，让其以文弱之姿屈服在自己的掌力之下，没想到韩致远挡掉了他这一招。　　 “陆寺丞真是太客气了！”韩致远右手横刀推出。　　 “这是做什么！陆元韶，你住手！”杜颖急的直呼其名。　　 “赶在韩公子离开之前，切磋几招武艺。”　　 陆元韶见韩致远也会身手，着实暗暗吃惊。他以为像韩致远这种动眼力动心思动嘴皮子的人根本就经不住打，他也没真的想把韩致远怎样，就是因为当众接连表现的不如人，想要拿自己的长处挽回一局，只是要把韩致远这个人扣下，打消了去西湖游玩的计划。　　 “喔——”韩致远终不敌陆元韶，左肩挨了一掌，趔趄几步，正了正身，“景彦，我们走。”　　 慕清颜见状，没有听韩致远的招呼，几步跑到陆元韶面前，“你赢了，很得意是不是？陆放翁的长孙，胜之不武，你可真给陆放翁丢人！”　　 “慕景彦，走！”韩致远声音加厉。　　 “你什么意思？”陆元韶一把揪住正要离去的慕清颜。　　 慕清颜回身朝陆元韶的手臂打去，“松开你的爪子，恶心！”　　 “怎么回事儿？公子！”　　 周虎直接从门口翻了个跟头跳进了院中，“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回城了，原来这里出了命案。公子，你的肩膀怎么又出血了，不是已经结痂？”　　 “周大哥，这个什么寺丞欺负公子受伤，专门朝公子的伤处打！”慕清颜冲着周虎告状。　　 “哪个死城？”周虎回过身，双拳握紧，指节咯吱地响，“就是这个白面小子？让我来教训他！”　　 陆元韶握刀柄的手一紧，这大块头说他是白面小子？　　 “哎哎哎！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误会！”杜颖急冲到中间，将双方拦住，“陆元韶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韩公子受伤，就是年轻人碰到一起，想比划一下。”　　 慕清颜往肩上提了提背的布袋，冷笑道，“原来这是放着人命案不管，来比划玩儿的。我家公子可没这兴头，不敢耽误衙门办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