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还听张子浩的妹妹语儿说，她曾亲眼看到张子浩托刘翠儿给王春英传书信，你也不知道？”慕清颜又问。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事发生的太突然了！小姐跟张子浩的事儿，我确实是从未听小姐提到过什么，事到如此，我若真知道什么肯定都告诉你。”　　 “我知道，你呢？现在怎么办？”　　 平娘双臂环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臂弯，“我也不知道，你说得对，刘家我是肯定呆不下去了。小姐死了，老爷不会饶了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趁刘南山现在带人去了皮子村，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先离开刘家吧，刘南山那种人，在张家占不到便宜，回去肯定要将火撒在你身上。要离开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趁他现在气的顾不得你，否则等他再见到你，就难办了。”慕清颜提醒道。　　 “可是我的卖身契在刘家，能跑到哪儿去？要是被刘家抓回去，就更要被打死了！”平娘抬起头，泪汪汪的看向慕清颜，“还有小姐现在尸骨未寒，我也不能不管她。”　　 “你跑到韩公子家，就说是韩公子让你去的，刘家的人不敢去韩家闹事。你现在也不用回刘家收拾什么东西了，从这里直接去韩家，韩家就在定民坊，到了一打听就知道。然后有什么事，就由韩公子处理。”慕清颜也只能想到这个主意。　　 “可以吗？韩公子会帮我吗？”平娘不敢置信。　　 “可以，他不答应，我会帮你求到他答应。你先跟我来！”　　 慕清颜起身，带着平娘来到王春英家。　　 在她等刘南山的时候，杂货铺大婶来告诉她，说吴大夫在春英家借住，先睡下了，有事再去叫他。　　 慕清颜进了院子，让平娘等在院中，自己朝春英娘住的屋子旁边的耳房走去。　　 门是虚掩的，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吴诚儒正躺在柴禾堆里睡觉，原来这是春英家的柴房。　　 慕清颜走到吴诚儒身边，本来想学韩致远捏捏他的鼻子，但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值得他来精神的事做，就还让他睡着吧。　　 “吴叔啊，等你醒了我再跟你说，先借样东西用用。”慕清颜轻轻打开吴诚儒的箱子，挑挑拣拣，取出个绣着“儒”字的药袋，把袋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只拿走空袋子。　　 “这是什么？”平娘疑惑地看着慕清颜交给她的小袋子。　　 “这是韩公子身边的吴夫子的东西，就当是信物吧。你就拿着它去韩家，快走吧！等我们忙起来，也顾不上你。”　　 “慕公子，我听刘老爷说你是慕捕头的侄子慕公子，平娘谢谢公子！”　　 平娘要向慕清颜磕头，被慕清颜拦住，“你快走吧，到了韩家就暂时安生了。”　　 “平娘以后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公子相救之恩。”　　 “你要报答就报答韩公子吧，我这也是蹭着他的好处。”　　 “是韩公子身边的人吗？”　　 慕清颜打算送平娘出门，听见屋子里有人叫，便催促平娘先离去，自己折身朝那间亮着灯的屋子走去。　　 “大娘，只有你一个人？”　　 进了屋子，慕清颜见只有春英娘躺在床上，眼睛上蒙了一圈药布，眼睛里流出的血都已经清理干净。　　 “嗯，快五更天了，王奎家的娘子先回去了，天亮后会有别的人来照顾我。”　　 听春英娘的声音很平静，是那种沉着死亡气息的静。　　 “大娘，你现在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可以帮你。”慕清颜走到床边，低头打量这个陷入沉静之中的瞎眼老妇。　　 曾听这个老妇说，她近三十岁才有了春英，现在的年纪也应该不满五十岁，可看起来像是六十多岁的苍老，难怪那些只比她小十来岁的女人也一口口称她婶子。　　 “我现在只要你回答几个问题。”春英娘动了动，挣扎着要坐起来。　　 慕清颜帮着把她扶起，支着枕头仰靠好，“问吧。”　　 他们还没有开口问她，她倒是先问起了他们。　　 慕清颜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等着春英娘发问。　　 “张家的郎君真的也被人杀死了？”　　 春英娘的脸冲着慕清颜，如果不是她的眼睛上缠着药布，如果不是知道她已经瞎了好久，慕清颜感觉她是在盯着自己。　　 当然，春英娘知道她的位置，是因为听到她的声音。　　 “是的。”慕清颜直视着春英娘。　　 春英娘的唇角一抽，轻轻哆嗦了一下，“怎么死的？”　　 “后背中刀后，又掉下悬崖，失血不少，也摔断好几处骨头。”慕清颜注意着春英娘的神色。　　 “是谁？是谁杀了他？”春英娘声音陡然转厉，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　　 “应该是杀害春英的凶手吧，韩公子正在查。”　　 “我问过王奎家的娘子，大理寺的人都插手了，怀疑是陆寺丞干的！”　　 “是的，他们怀疑陆寺丞被凶手收买，价值是一颗金珠。而我们倒是认为，是因为陆寺丞碍着了凶手的事，被陷害了。这事还没定论呢！”　　 “韩公子认为最可能的凶手是谁？”　　 “除了知道凶手个子不高，其他的也没重要线索。这事可不能随便猜，怀疑谁对谁都不好。大娘，不过——”　　 “不过什么？”　　 春英娘被慕清颜欲言又止的语气勾起了兴趣。　　 “刘南山的女儿刘翠儿也失踪了，你也听说了吧？同一个时候出事的人当中有你家春英，刘翠儿，刘丙郎，还有张子浩，他们这四个人当中有什么关系吗？春英回到家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没有，春英没有跟我提过这些人，若不是张家郎君自己跑上门为英娘哭丧，我也不知道他跟英娘的事。这好端端的，人就突然都死了！张家郎君也死了！”　　 慕清颜看到，春英娘在提到张子浩时，双手会更用力的攥着被角。　　 这不是对一个刚走近的人该有的在乎，那是她在用力忍着张子浩的死带给她的打击，这种打击不轻，令她控制不住地主动打听张子浩被杀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