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么说，我还得亲自当着各位的面找出这个下毒之人了。”慕清颜泰然自若，向杨捕头提请，“先验一下饭菜，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这里有银簪。”　　 避在一边的掌柜家的娘子拔下头上的簪子送到杨捕头手里。　　 杨捕头拿着银簪在那人桌上的饭菜碗盘以及酒水里全部试了一遍，银簪毫无变化。只有碰到那人的呕吐物后才转黑。　　 “我们的饭食里根本没毒！”掌柜的顿时有了信心。　　 “景彦，你搞错了吧？”杨捕头站在慕清颜身边，转动着手中的银簪，低声问。　　 “不会错。砒霜中毒，尤其是服用大量砒霜的结果只要是大夫就都知道。半炷香的时间还是我多估算了。”慕清颜看向那支变成黑色的银簪，“呕吐物中的毒如此厉害，毒量绝不会少。”　　 “就算砒霜中毒没有搞错，这中毒时间可是有问题，明明这些饭菜里根本没有毒，你作何解释？”杨捕头道。　　 “是啊，兴许这人体质特殊，比较抗毒，拖延了毒发时间也不一定。”围观中也有人附和道。　　 慕清颜扫了眼桌面，两盘菜，一壶酒，一只酒杯，两个面碗。　　 再看这人体型中等，又吃菜喝酒，难道还能吃得下两大碗面？　　 想到此，慕清颜便看向那个最先发现出事的伙计，问，“是你负责他这一桌？”　　 “是我，可我没下毒！”那个伙计点头又摇头。　　 “他点了两碗面？”慕清颜又问。　　 “不是，一碗面。”那个伙计道。　　 “确定是一碗？”慕清颜又问了一遍。　　 那个伙计看了眼桌面，明白了慕清颜的意思，解释道，“是一碗面，那只碗是盛面汤的。这位客官没有来我们面馆吃过面，大概是不知道，俗话说原汤化原食，我们给客官们上面之后都会再特意送一碗面汤。”　　 “井盐，没错，他们会送面汤，吃过面再来一碗面汤，胃口非常舒服！”周虎也道。　　 “哦，原来如此。”慕清颜明白了。　　 再看桌面，面碗还剩下一少半，面汤倒是喝了个一干二净，看起来此人非常口渴。　　 慕清颜从筷筒里取出一双筷子，分别沾着两盘菜汁品味。　　 “不是银簪验过没毒吗？”掌柜的问。　　 “是啊！”那炒菜的厨子也道。　　 “我知道，否则我也不敢品尝。”慕清颜品过两盘菜后，又拿筷子沾着那人未吃完的面碗里的汤卤品尝。　　 “难道还能品出什么问题？”众人不解，搞不懂慕清颜在做什么。　　 吃别人碗里的剩食，这可令他们受不了。　　 慕清颜当然平时也不会这么做，可要查案必然要做常人所不为。　　 见慕清颜皱起眉头，周虎问，“井盐，你吃出了什么？”　　 “好咸！”慕清颜咂咂舌，目光不动声色的迅速扫过那一排伙计。　　 “客官，是你口味偏淡吧？咱们调的卤汁可是咸淡适中，没人说过咸。”那位负责调卤汁的伙计不满意了，“我这手艺得的可是掌柜师父的真传。”　　 “没错，我们用的可是祖传秘方。”掌柜的也点头道。　　 关于影响到自家名声的事，那是一定要维护的。　　 慕清颜拿起那只空汤碗端详起来。　　 刚才杨捕头手中的银簪顺着碗内以及边缘全部刮着一遍，并未发现问题，不过——　　 “他不只是喝了这么一碗汤吧？”慕清颜再次询问那个负责招待的伙计。　　 “哦，我想起来，他喝过一碗之后又让我填了一碗。可这是常有的事，客官们能喝多少面汤，我们就填多少，这是我们面馆多年的老规矩了。”伙计道。　　 “那么，这碗面汤是你亲自填的吗？”慕清颜将汤碗放在桌上。　　 “我负责接应的。碗都递给灶房的师傅，师傅填满后再递出来。”伙计道。　　 “不知是哪个师傅填的面汤？”慕清颜转向那一排伙计。　　 众人相互瞟了眼，不吭声。　　 “问你们话，回答！”杨捕头端出官差的架势，厉声喝道。　　 “是我。”那个一开始指责慕清颜的伙计站出来。　　 灶房里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他也抵赖不了。　　 “捕头老爷，这是草民远房的一个表弟，在灶房里学习，打个杂，做面做菜的事都还没上手。”掌柜的道。　　 “是啊，我这表弟就是个打杂的，做面啊做菜啊都还轮不到他。”掌柜家的娘子也跟着道。　　 慕清颜看了眼那个女人，大概三十多岁，挺丰韵，相比起来倒是比四五十岁的掌柜年轻的多。　　 这个女人一直都未说话，一说话就是帮着掌柜的维护这个表弟。　　 “能盛碗面汤就足够了！其余的话不妨等这位客官醒来之后问问。”慕清颜在那个表弟脸上扫了一眼。　　 “你什么意思？这就把那个人叫醒问清楚！”这表弟说着就要上前去把那人弄醒。　　 慕清颜前跨一步，挡在那人跟前，将这个表弟隔开，“怎么？想先堵住他的嘴吗？众目睽睽之下，你肯定不敢再弄死他，估计是想赶在他睁开第一眼的时候向他出示什么东西收买他的口！周大哥！”　　 “哎！”周虎上前。　　 “去扳开他的双手！”慕清颜盯着那人拢在袖中的双拳。　　 周虎大步跨去。　　 那个表弟想躲，可是估计了一下跟周虎的差距，还有周围一干衙役守着，最终没动，任由周虎将他的手扳开，其中一只手心握着一枚玉。　　 “这可是上好的玉石。”慕清颜从周虎手中接过那块翡翠玉。　　 “这是我家祖传的宝贝，是我的！他们都知道，表哥也知道！”那个表弟梗着脖子道。　　 “就因为此物珍贵，我才说你是想凭此物收买此人。”慕清颜攥着翡翠玉道，“这就是你行不轨之事的证据！杨捕头可以带人进灶房去搜，一定能搜到另一只沾了砒霜毒的碗。”　　 “你们去搜！我没给人下毒，我不怕，你们去搜！”那表弟口口声声的喊叫。　　 “是啊，下毒杀人之罪最重，你现在也只顾得否认这个。”慕清颜冷笑。　　 “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那表弟冲着慕清颜瞪着一双腥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