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接下来几天,何苗苗每天都忙得团团转,最近这一个月新生儿特别多,关于上户的问题每天来咨询她的也很多。 一直到周五她才闲下来问了下郭晨,张晓琴案子的进展。 得知并没有什么进展。 陈娜咬死不承认跟张晓琴一起过,周六晚上她虽然没回学校,但是她是在一个同学家睡的,那名同学也给她作证了的。 也去张晓琴家走访过了,她上一周放假没有回家。家人也不知道她的动向。 何苗苗知道,只要陈娜开口,这个案子就可以破! 可是,怎样才能让陈娜开口呢? 虽然冉昊不让她再参与这件案子,但她还是做不到视若无睹。 何洋那样的人,放任他在外面一天,就有可能多一个女孩子遇害! 不过她不能像上次那样了,上次被冉昊呵斥后,她回来也想明白了,是她太激进了。 她知道所有的一切,所以她可以非常的肯定陈娜在说话。 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在他们眼里,没有证据就不能证明陈娜在说谎。 而她的行为非常的武断,是大忌! 这次,她得先找到证据了再开口。 不过关于怎样说服陈娜开口这个问题,一直到她下班都还没有任何头绪。 今天周五,明天她休息,平时每逢休息日的前一天下班她都会直接坐车回县城的。 去县城需要在镇上专门的车站去坐车,最晚一班车是晚上八点钟。 她先回家去拿了两件衣服,又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后,出门差不多七点了。 车站离她家有点距离,镇上没有公交车,出行要么靠走,要么就是搭一些居民用来拉客的小三轮。 今天是周五,三轮的生意特别好,平时随处可见的空车,今天何苗苗拦了好久才拦到。 等她到了车站时,已经七点半了。 买票上车后,车上人还没坐满,小镇的车就是这样的,并不是按时按点走的,是等人坐满了人才走。 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无聊中,随意的看着窗外打量着车站附近。 车站在镇子的入口处,说是车站,其实就是一块宽敞的空地,停放着几辆中巴车。 两边都是居民楼,周边开了好几家旅馆茶馆之类的店。 正打量着,何苗苗突然感到一阵冷意。 这种冷意,不是寻常的冷意! 不是寒风吹过时带来的冷,是突然的,迅速的自外而内的将她包裹住了的冷。 就连这个车厢里都突然变成了冰柜一样! 有怨灵! 她忍不住打了寒颤,赶紧抬头警惕的四处张望。 车子附近并没有什么异常。 视线再往远处看去,就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而那个男人旁边,还飘着一层黑雾。 那男人,何苗苗认识,不久前刚见过的何洋。 那...飘着的那团黑雾就是张晓琴了。 才一周的时间,她身上的怨气又增多了,整个身影都已经快要被黑雾笼罩了。 随着何洋越走越近,何苗苗身上的凉意也越来越重。 那伴随着怨气而来的压迫力压制着她,让她快要呼吸不上来了都。 她默默的抓紧自己胸前的衣襟,还好她今天没有换衣服,而是在工作服外面套了件外套。 有着工作服护体她就不用怕,只要熬到他们走了就好了。 不过人生就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或许是何苗苗的视线太强了,也或许是何苗苗本身对于怨灵来说就像是一个会发光的物体。 在何洋走到中巴车对面的一栋楼前,刚打算上楼时,怨灵转头看向了何苗苗。 其实何苗苗已经看不清她的面部了,全是一团黑。 但是那种怨毒的眼神,就像冰锥射过来一样,让何苗苗觉得被她盯上的地方一阵冰冷的刺痛。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了,冷的全身发抖时。 怨灵动了。 冲着何苗苗冲了过来。 只是一瞬间,刚还在对面的怨灵就贴在了车窗上。 这下,何苗苗看清她的五官了。 苍白泛青的脸上,一对乌黑的瞳孔将整个眼眶都占满了,诡异又恐怖。 她就这样隔着车窗,直直的看着她。 就这一下,何苗苗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跳动了,血液倒流,身体像是腾空被倒过来一下,如果不是她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她估计就当场惊叫了出声。 要是再这样突然来一下,她估计得当场窒息。 怨灵又动了,估计是记得上次的教训,这次她没有直直的冲向何苗苗,而是抬手慢慢的穿过车窗试探性的朝着她伸过来。 “啊!” 这下何苗苗没忍住,尖叫出声。 但是这强大的怨气压制着她,她的喉咙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一般,让她发不出声声音。 那只白乌青的手,在触碰到她的一瞬间,整只手连着黑雾都瞬间消散了。 像是一阵大风袭来,将那团浓厚的黑屋给吹散了一般。 在怨灵消失的那一刻,何苗苗的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这么多年了,这是她第一次遇见这么凶的怨灵,每一次都想要她的命。 如果不是有工作服护着自己,估计她就下去见陈姑婆了! 想到这她就一阵后怕。 就在她努力平复着心情时,视线里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刚才何洋来的那个方向过来。 她埋着头,何苗苗看不见她的脸,走到何洋上楼的那栋楼楼下的时候,她停下来四处张望了一下。 看向何苗苗这边时,何苗苗才看清,这人是陈娜。 她心下一紧! 虽然陈娜有可能跟何洋是一伙的,但是上次何洋跟他同行的那个男人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陈娜说不定有危险! 两下摸去脸上的泪痕,想要下车去找陈娜。 就在起身的那一刻,刚才的怨灵又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她犹豫了。 随后又坐下了下去。 这时陈娜似乎是确认了没有人看见她,直接进了那栋楼里。 等人消失在楼梯口后,何苗苗这才看向陈娜身影消失的那栋楼。 五层楼的一栋居民房,一楼二楼三楼是旅店,四楼是家茶馆,五楼没有招牌,看着窗户上晒的衣服,似乎是自住的人家。 旁边的居民楼差不多也是这样子的,都挂上了各种各样的牌子,有商用的也有自己住的。 陈娜跟何洋同时进了这栋楼,应该不是去茶馆的,看样子只能是去旅馆了。 而陈娜刚才的样子,轻车熟路的,想来也不是第一次了。 想到这,何苗苗心里说不清的滋味,有煎熬也有感叹。 那么年轻的小姑娘,还未成年呢!怎么就走上了这条路呢? 这时,又一个身影从那个楼梯上去了。 是个男的,胖胖的,看背影跟穿着应该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样子。 中年男人上去后没一会,何洋又下来了。 不过这时何洋的身边没有跟着怨灵。 想到刚刚在空中消散的怨灵,跟上次也是碰到工作服就消散的情景。 何苗苗不由在想,或许这怨灵碰到工作服后就会短暂的消失? 就在她思绪纷乱时,何洋往来时的方向走了,一直到车子启动,他也没再回来。 这一点让何苗苗有些奇怪,从陈娜上去到何洋离开,全程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而且看何洋下来时的样子,不像是干过什么的模样,难不成陈娜见的人不是何洋? 既然不是何洋,两个人为什么会在同一个时间段出现在一个地方? 这个问题,她想了一天都没想通,一直到周日的凌晨,所里接到了报警电话。 周六晚上吃完晚饭后,她心里有事,就提前一天回了镇上。 当天晚上凌晨两点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冉队的电话,说在车站附近发现了一具尸体,让她收拾收拾赶紧下楼。 她下楼时,冉队跟郭晨已经在楼下等着她了,除了他俩外还有所里的另外两名同事。 一行人赶到发现女尸的地方时,何苗苗赫然发现就是那日陈娜去的那栋楼! 在三楼的旅店,一间客房的阳台上,一具人形的影子正吊在空中。 半夜,周围也没啥灯光,看的不是很正切。 何苗苗看着那晃荡的影子,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报案的是隔壁客房的,半夜睡不着来阳台抽根烟,发现了隔壁的阳台上吊着个人。 楼上楼下都有很多人在看,为了避免引起更多的围观,冉队带着人进房间把尸体放了下来。 何苗苗在门口没有进去,冉队他们不让她进去,担心她看着了害怕。 从进这栋楼起,何苗苗就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怨气与阴气,想来应该不是凶杀案,不会是她心中的猜想。 不过,她心里那隐隐不安的情绪并没有消下去。 果不其然,没一会郭晨出来了,神色凝重。 “这女孩,好像是陈娜!” 这句话,将何苗苗心里的不安坐实。 即使有所预感,但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陈娜? 她上楼时就知道,这具尸体是自s的。 如果是他s的,一定会有怨气,有怨气就会有怨灵。 但是她上来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只有自s的人,才会一丝怨气都没有! 可是陈娜为什么会自s呢? “让一下。” 清冽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何苗苗的思绪。 她转身看过去,发现是一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眉眼的法医冉均。 他可真高啊! 目测,他应该得一米八五以上了,她只到他胸口的位置。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何苗苗的脑子里还是不受控制的冒出了这个想法。 上次也算是近距离接触过,但是当时她的心思全在他那略带嫌弃的眼神里,并没有注意到其他。 这时,他就直直的站在她的身前,两人之间只相隔了一个人的距离,那种差距就明显的不容忽视了。 正巧他也垂眸看向她,两人的视线对上。 那双深谙的眼眸将她飘远的思绪瞬间拉了回来,她连忙往旁边侧了一下,把路让了出来。 冉均也收回视线,提着检测巷进了客房。 何苗苗这才发现,冉均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现场什么情况?” 冉昊跟在冉均身后,此时问同样站在门口的郭晨。 “死者是陈娜,就是张晓琴的同班同学,她是自s的。” 何苗苗抢在郭晨开口前回答了。 “陈娜?自s?” 冉昊听完这话眉头紧皱,看着何苗苗的脸色微沉。 ”尸体你动过了?“ 何苗苗摇头,她都还没进去呢! ”既然你没看过尸体,法医也还没有验过,你凭什么断定她是自s的?你查案子都是这样想当然的下定论吗?“ 完蛋! 冉昊的话一出口,何苗苗心里就猛的一沉。 本来是想积极一点给他留个好印象的,结果又搞砸了! “不是,我...“” 她想要给自己解释,开口了却一时找不到什么理由来证明自己不是他说的那样。 她解释不出来,冉昊也没空听她解释,转身进了房间。 她咬咬唇,也凑到门口往屋内看。 房间里,尸体已经被事先放了下来,从何苗苗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她的下半身,上半身被冉均的背影给挡住了,冉均蹲在尸体旁正在观察尸体脖子上的痕迹。 她环顾了一眼房间内,并没有看见陈娜的亡灵。 难道是警察太多了? “这上面有j液!” 痕检科的同志拿着一团纸开口,在他身前,一堆从垃圾桶里倒出来的纸团。 “我靠!这也太猛了!“何苗苗身旁的郭晨乍舌。 她不解的抬头看向他,小声问道:“什么东西?” 郭晨朝着那堆纸团努努嘴:“那上面不是有j液么,你看那地上那么大一堆纸团,这的是多少...” 郭晨说着,低头对上何苗苗的眼神,住了口没再往下说。 不过何苗苗已经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头绪。 地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带j液的纸团? 难道,陈娜在卖银首饰?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能说通为什么她上旅馆的时候会害怕被人看见! 只是,何洋是她的客户吗?那为什么几分钟就下来了? 还有她为什么会自杀呢?而且还是自愿的,不是被胁迫的! 这点是她想不明白的! “初步鉴定,她是自s的,死亡时间大概一个小时前,她死前有x行为,不过没有强迫的痕迹,应该是自愿的!” 冉均的声音,将何苗苗的思绪拉了回去。 她看着站在尸体前的背影站起身,对着一旁的冉昊说道。 “自s?” 冉昊似乎对这个结果有点惊讶,侧头瞟了何苗苗一眼。 这时痕检的同事有开口了:“按照现场的痕迹来看,这屋里除了死者,应该还来过不低于四个男性!这堆j液可不是一个人能够制造得出来的量!” 这时,何苗苗脑子里有了个注意。 “我...”何苗苗举起手,弱弱开口。 房间里房间外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她。 她吞了下口水,开口“我周五晚上在楼下看见过陈娜进这间旅馆,还...还看见了两名可疑的男性!我怀疑那两个男的有问题!” “你刚不还说她是自s吗?自s哪里还来的可疑对象?” 郭晨杵了她一下。 “她是自s,但是你想想,这合理吗?一个高二的学生,跟几个男人出来开房后自s?”何苗苗给郭晨解释道。 随后她又看向冉昊,面对冉昊她就没有面对郭晨那样的自如了,说的有些小心翼翼,生怕那句话又说错了。 “虽然她是自杀的,但是我觉得这背后有隐情,说不定她是被胁迫的呢?而且她还跟张晓琴是一个班上的!说不定这两个案子有什么关联。” 她说完这话,冉昊难得的没有反驳她。 反倒是一旁的冉均开口了“你周五来这边干嘛?” “啊?” 没想到冉均会开口,而且问的这么突兀,何苗苗一下没反应过来。 “哦,我休息日都会回县城,这下面就是车站,我周五来这边坐车刚好看见的”。 何苗苗回答完,冉均微点了下头,便没再说话。 见冉均不再问,接着她又继续说:“那两个男的里面,其中有一个是我们村的,我知道是谁!” 刚刚在想明白陈娜来这个旅馆是干什么的时候,她就想到了怎么样让何洋落网的办法! 何苗苗之前一直苦于没有证据能证明他是凶手,这次他自己送上门来了,她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不管陈娜自s这事跟他有没有关联,但是只要他进了所里经过检测对比后,就能证明他是s害张晓琴的凶手了! “你确定你看清楚了?” 冉昊开口问她。 她看向冉昊,眼神异常的坚定:“我确定!那人叫何洋,就住我老家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