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时候,都是我主动给她打电话,她很少主动联系过我,可就是这样我也是很高兴的,起码比起上学时期我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不敢靠近,如今却能从电话里听到她的声音,偶尔还能一起吃个饭,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我很知足了。 在江州的这十几年里,我从酒店的一个基层员工爬到了中层,也在江州买了房,我父母跑来投奔我,可我从十几岁起就不知该怎么跟他们沟通,更不愿意让他们发现我还在跟她有联系,于是就把房子让给了他们,自己搬出来单独住。 我原本以为我这一生就这样过下去了,直到去年顾一亭的死,我才知道事情远不是我所想象的。 原来这十几年来,她一直在寻找当年同她父亲赌博的那群人,一直想杀了他们,她当保险经纪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可是奇怪的是,当我无意中发现了她的秘密后,我根本就没有想过阻止她,或许是见过她那份坚定无比的决心,也或许是觉得她这一生被那群王八蛋害的太惨,我几乎没有犹豫,就义无反顾地决定帮她,无论她向我求助什么,我都会不假思索地答应,甚至我还主动要求杀人的事我去做,可就是这一条,她直到最后也没答允我。 俞sir,我知道,在你们警方眼里,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可在我心中,她不是一个坏人,起码她杀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比起那些人,她还愿意承担自己做过的事情,也不愿意我卷入此事过深,就这点来说,她远远地强过了那些被她杀了的人。 我也没有想到,那天在服务区的一别,就是跟她永诀,早知道这样,说什么我也不带她出去,更不会放她一人离去,我会牢牢地守着她,哪怕丢了自己的命,我也会想办法帮她逃出去。” 说到这里,胡天琦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他并没有去擦拭,反而含笑对俞子琛说:“真没想到,我这藏在心中几十年的事,居然跟一个警察说了出来,还是跟把我的心上人逮捕的警察说的,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感谢俞sir听完我的话。” 胡天琦站起身来,准备回去,俞子琛突然问了一个他一直以来都想不通的问题,“你被传唤的那两天,黎少君并没有给你电话,她是怎么知道你被警方怀疑了,还趁着那两天你不在时搬进了你家?” “很简单,每次她做完一个案子,都会在一个月内跟我切断联系,并且每天都会借故到我住的地方来逛上一圈,如果看到我的窗口摆着那盆扶桑花,就证明我没事,如果没有了,就证明我被警察怀疑了,那天那两位警官来敲门,开门之前我就把花搬了下来。” 胡天琦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这是她想出来的法子,她一直喜欢看谍战剧和推理剧,是从那上面学来的,我很喜欢这个法子,这也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一个小秘密。” 胡天琦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进去,走廊上传来了他低沉的歌声,“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这几天俞子琛一直在听着这首几十年前的老歌,他自己也奇怪,从来对这种音乐不感兴趣的他好像疯魔了一般。 “铃――”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林凌接起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林凌一声惊呼,接着又挂断了。 林凌挂下电话,神情有些悲戚,“俞sir,北澳角看守所打来电话,昨晚胡天琦在看守所咬断静脉自杀了。” 俞子琛淡淡地点了点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耳边还是邓丽君那甜美的歌声,“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