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雨将她的刀交给警官妥善保管后，再度坐到了熟悉的审讯室。　　 此刻，郑琪正端坐于她对面的桌边，两人目光交汇。　　 “谢谢你能拨冗相见。”赵小雨言语冷静，“我的律师呢，还没到吗？”　　 郑琪咬着笔杆，脸颊微微泛红，颈部的红斑若隐约现，好像是又喝了点。　　 “快了吧。何伯嘛，和你一样，没个电话，肯定没这么及时。”她撇嘴道。　　 “预料之中啊。”赵小雨泰然自若说道。　　 “我愿意等，咱俩也不必客套了，律师不在场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这是您的权利。”郑琪应道，“需要来点什么提提神？茶？咖啡？还是水？”　　 “凉水和热茶都来一杯，谢啦。”赵小雨欣然接受。　　 郑琪转身离开，很快把一瓶矿泉水和一杯热腾腾的茶水摆在赵小雨面前。　　 赵小雨手指轻轻抚过茶杯，那热度舒缓着关节的酸痛，浅尝一口，她抬眼望向郑琪：“明知我被当作杀害孩子的凶手，你还敢递来一杯滚烫的茶水，看来对我还挺信任的嘛。”　　 郑琪将笔重新叼在口中，模仿抽烟的动作：“我什么时候拿你当凶手了？”　　 赵小雨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我可不是好糊弄的。”　　 “没错，你的确精明得很啊。”郑琪直言不讳，“正因为如此，我才暂时放过你。否则，以你最近的‘活跃度’，我早就把你抓个十回八回了。不然我们俩先聊聊。”　　 赵小雨微微挑了挑眉：“我是很想告诉你我最近到底有多‘忙’。不过还是先等会吧。”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又迅速避开，赵小雨继续喝起了茶来。　　 直至何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还是一身标志性的流浪汉装扮，一脸迷茫。　　 “坐吧。”赵小雨招呼何伯与她同桌挨着坐下。　　 何伯落座，随意拨弄着乱糟糟的头发，头发里几片枯叶随之滑落。　　 “你应该知道啊，我的律师执业证书吊销多少年了，我早就不干那行了。”他提醒道。　　 “那没关系，找你自然有我的理由。”赵小雨说。　　 “是为了顾乐乐的事情吧？警察来叫我过来的时候，没说太清楚。”何伯追问。　　 “当然，一切都跟顾乐乐有关。”　　 赵小雨目光又望向郑琪，“你准备好了吗？”　　 郑琪在一旁点点头，正腿落座，目光死死盯着何伯，满是期待。　　 赵小雨正在直视何伯的双眼，仿佛试图通过眼皮的细微跳动传递某种信息。　　 “我知道是谁带走顾乐乐的，何伯。”赵小雨突然说道，“你想知道吗？”　　 何伯喉结滚动，粗眉边缘微微颤抖：“当然，赵小雨。我们，呃，我们洗耳恭听。”　　 赵小雨嘴角漾起一丝狡黠笑意，特意让紧张气氛再发酵几秒。　　 她向来钟爱这种戏剧化铺陈，为的就是这份戏剧效果。　　 “答案，就坐在你我对面。”赵小雨一字一顿，揭示了谜底。　　 “我去，你又要耍什么花样？又是你那些老掉牙的障眼法吗？”郑琪一脸挑衅地问，她坐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很僵硬。　　 赵小雨则是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随着脊椎发出的“咔啪”声，她感到一阵难得的轻松。　　 她的目光锁定在郑琪脸上，注意到她脖子和脸上的红斑越来越明显。　　 郑琪的手不自觉地抬向额头，这是羞愧的本能反应，但很快又放回了桌面。　　 何伯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确定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　　 “别误会了，这可不是什么障眼法。这只是我一直以来的小伎俩。记得我提醒过你戒酒的事吗，你那脸上的红色和喝酒有关，还记得吗？”赵小雨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当然记得。那又怎样？只要合理报备，警察偶尔喝点酒怎么了？”郑琪不以为然地回应。　　 “我就是希望你这么想。但我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样。我在街上见过的酒鬼多了去了，我一眼就能分辨出你喝酒背后的东西。”赵小雨说。　　 “哦？背后是什么呢？”郑琪挑衅地问。　　 “是压力。虽然警察都会有压力，但你有没有发现，只有在我跟前，你的脸色才会变得这么红？这是因为你的血压在上升。那么，告诉我，为什么你在我跟前会血压升高？按理说，我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你不是一直认为我是个骗子吗？”赵小雨一连串地质问。　　 “你是不是骗子，这是重点吗？”郑琪试图回避问题。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特意找到我，希望解决顾乐乐的问题，心里打着把一切都推到我头上的小算盘。我本以为是顾恩让我参与这案子的，但后来才发现，他对这一切其实一无所知。”　　 “而你，却对我和顾家的历史了如指掌。你知道如果你们的勒索计划失败了，我就成了那个完美的替罪羊。可惜，你们的计划失败了。”　　 “你找来的吴若琳和张光达，帮你实施计划，却成了你的败笔。”赵小雨一针见血地说。　　 郑琪的脸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在无声地证实赵小雨的话。　　 “你这完全是胡说八道！”郑琪嘴上虽然强硬，但她肢体语言却显露了她的不自信。　　 “吴若琳和张光达本可以为我作证，但他们已经死了，”赵小雨冷冷地说，观察着郑琪的反应。　　 郑琪尽管努力保持镇定，但眼角的震惊却是掩饰不住的。　　 “一次意外的谋杀，一次故意的自杀。两人都没了。”　　 赵小雨转向何伯，他似乎很享受眼前的这一切，可能是因为又能近距离观察这场对决，即便他只是作为赵小雨的指控见证人。　　 赵小雨直视着郑琪的眼睛，继续说道：　　 “我猜是吴若琳或者张光达告诉你，顾乐乐骑自行车去了溯灵瀑公园。应该是张光达，毕竟吴若琳还是顾家的人。他在公园抓走了顾乐乐，然后把她扔进了汽车。”　　 “之后，他和吴若琳把顾乐乐交给了一个警察永远也不会怀疑的人——”　　 “也就是你，刑警队长，郑琪，顾乐乐失踪案的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