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换了别的太监,这个时候早已跪地求饶了。 但张泽显然没那种习惯,甚至拧着眉头把那嬷嬷瞪了两眼。 这种直勾勾的目光,在嬷嬷看来,却无异于挑衅。 毕竟爬到这个位置后,已没几个内官敢抬着头看她了! 而她,很喜欢那种别人对自己点头哈腰的顺从做派! 正因如此,她才对张泽高高扬起的下巴分外不满! 都没等手下领命拿人,她自己先挥出巴掌,朝张泽脸上甩落。 这会儿,张泽也已回过神来,看到扇来的手掌,眼神急凝。 看准时机拧身,借弯腰行礼的功夫,他把对方的巴掌避了开去。 可一击落空,那嬷嬷却没就此收敛。 “让你躲了吗?” 咬牙怒道,但有了刚才的教训,嬷嬷没再直接上手。 等手下太监一左一右擒住张泽的肩膀,她才得意洋洋地笑出声来。 “不知礼数的玩意儿,究竟是哪宫奴才?”说着,她转向自家主子,“娘娘乃是千金之躯,要是因为你而被摔出个好歹,你担待得起吗!” 这嬷嬷可不笨,还知道把自家主子搬出来当幌子。 言落,见张泽居然还笔挺地站在那里,她眉毛一掀。 “还不跪地领罪!” 随她一句暴喝出口,挟制张泽的两个太监也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但哪怕他们已经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张泽的身子依旧挺得笔直。 “反了你还!”嬷嬷怒不可遏。 张泽却没再惯着他,虎躯一震,荡开俩太监的爪子后,一步欺至这嬷嬷身前。 噗通…… 嬷嬷猝不及防,被吓得匆忙后退。 足踝却被张泽的脚掌不经意地绊了一下,因此而仰面摔倒! “你,你……”自知丢了面子,嬷嬷气得面红耳赤。 张泽直接从她身上跨过,来到淑妃身前。 “您还好吗?” “哦,我没事儿的,你,你呢?” 说话间,对面女子快速把他打量了一圈,隐隐有些畏惧。 “多谢娘娘关心,不过比起小的,倒是她的情况比较……” 张泽专门往地面瞥了一眼,故意没把话说完,躬身一礼,扭头而去。 “站住!”嬷嬷从地上爬起,扬声喝道。 最终没能把张泽拦下,她竟咬牙奔自家主子瞪了过去。 “娘娘,你怎么能就这样放他离开!” “本宫如何做事,还需你教?” 淑妃突然板起了脸蛋,也不结巴了,甚至语气中还裹着一缕莫名的寒意! 言落,她直接调头,似乎是懒得再与那嬷嬷继续废话。 嬷嬷却没有跟上去,看着主子越走越远的背影,好一通咬牙切齿! 过了好一会儿,这嬷嬷才扭头往月宁宫赶去。 至于张泽嘛,被彻底扰了心情,花也不赏了,径直回了龙泉宫。 “谁?” 刚进殿门,他便感觉到了一股异常的气息。 很明显,在自己不在期间,有人来过这里,且至今都还藏于房梁。 说话间,他甩手操起门后的花瓶,奔房梁上扔出! 在花瓶撞在房梁前,一条纤细的人影从阴影中翻出,并不偏不倚把花瓶接住。 “许久未见,殿下这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呢!” “你是?”张泽的眼皮子急颤。 来人悠悠放下花瓶,勾唇轻笑,没有接茬儿,却张臂扑了上来。 吓得张泽立刻后退,竖掌身前,警惕道:“停,你到底是谁?” “殿下当真不认识我了吗,要不再好好看看?” 说话间,来人踮起脚尖,身子前倾,刻意把脸凑了上去。 张泽瞪大了眼珠子,在她脸上好一通打量。 看着看着,还真从对方脸上看出了一熟悉的东西。 然后一张稚嫩且久违的脸蛋儿,骤然浮现在张泽的脑海,并逐渐与眼前的脸重合。 “你是翠仪?” “殿下,婢子终于找到您了!”说话间,翠仪一个猛子扑进他怀里。 久别重逢自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只不过这妮子与记忆中的样子差太多了。 而且太久没见,彼此间的感情早已生疏。 “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呢!” 翠仪却没什么避讳,拿脸在他怀里好一阵摩挲。 张泽却只能尬笑,闷了好一会儿才主动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当年与您一别,将军便把我送进了宫,这些年来一直作为宫女潜伏于此。” “那可真是苦了你了。” “只要能帮到殿下,帮到将军,别说在宫里当根钉子,便是刀山火海我亦愿往!” “好了好了!”张泽恨不得蒙住她的嘴巴,“这么多年不见,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张泽自认和小时候的长相差距不小。 “将军传了信,让婢子务必确保您的安全,且尽全力查出走漏风声的内奸!” “咳咳,什么内奸?”张泽莫名心虚。 “宛州的行动,将军筹谋已久。假以时日,有很大机会能在宛州建立一支反石大军,但因太早暴露我们前朝遗民的身份,让老百姓提前生出了不必要的警觉,所以计划失败了!” “那可真是遗憾呢!”张泽装出一副感慨的口吻。 “总之,您没事就好!不过,以后您在宫内行事千万小心,我听闻,慧妃娘娘已经盯上您了!”翠仪严肃提醒道。 闻言,张泽眼神急闪,讶然道:“确认是慧妃,而不是别人?” “这么和您说吧,如今这后宫,只有慧妃有实力与皇后争上一争!而且,大半妃嫔事实上都已被慧妃暗中拉拢!” 微微一顿,翠仪一字一句地做了总结。 “不管谁找你麻烦,其背后都可能有慧妃的影子!” “那么夸张?可我与她无冤无仇,她干嘛针对我呢?”张泽故作不解。 “如今这宫内还有谁不知道,您是皇后娘娘的人?” 白天伺候陛下,晚上伺候皇后,可以说,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张泽在这宫内的地位,甚至不比寻常妃嫔来得低,更早已超出了李玉禾那位大内总管半个档次! 毕竟李玉禾巅峰时期,也只在陛下身边伺候而已,从来没能搭上皇后娘娘的线! 说到这里,翠仪突然垂目,往他胯下瞥去。 “殿下,您该不会……” 说话间,这女人竟拿手摸了上去。 等摸到那根胀鼓的东西,她才重重地吁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过,这事儿皇后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