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因为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苦。 而为她撑起一片天空,仿佛整个世界都跟着绚丽起来了.... 喜欢还是爱? 陈丛不懂,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初见时的悸动。 那一天的阳光,很明媚。 他舍不得眼前这个女人流泪。 “子宁,为父....”曹操尴尬地唤了声,他想说他可以管教好曹容。 可已经不需要他开口了。 陈丛拦腰抱起曹容,笑着回头:“不装了岳父,其实小婿惧内。” 怕老婆丢人吗? 呃... 曹操也笑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狡诈多疑的曹贼突然就释然了。 “父亲,我就说子宁惧内,容儿一拳就能打紫他的眼眶,当初您还不信。” 曹操重重一巴掌拍在曹昂肩上,大笑道:“子修说得对,这次是爹错了。” 一刀败张绣,身负五箭杀得二百凉骑胆寒的英豪。 孤身战虓虎,全身而退的凶神。 为什么会被区区女子打紫了眼眶呢? 只要能放下功利心细想一下,谜底不就清清楚楚摆在谜面上吗? 众人离去,曹操抬手挥退周围婢女,负手行至女人身侧。 “动心了?” 蒹葭收回目光,款款施礼:“兄长。” 声如泉水涓涓细流,清冷不失从容。 如果曹容在此,必定大吃一惊。 在她印象中柔柔弱弱的小绿茶不仅称他父亲‘兄长’,神色间哪有半分柔弱。 “父亲那边如何定论?” “老爷会留下三万金资助兄长起兵,随后变卖家产迁往琅琊避祸。” 曹操冷笑道:“还是一如既往的短视啊。罢了,随他去吧。你便先在府上住下吧,若有机会我会将你许给子宁。” “兄长还信不过他?” 曹操断然摇头:“我与子宁过命的交情,有何信不过的。” 蒹葭不解:“那为何....” “哈哈哈,在你心中,为兄便是那般功利之人吗?” “蒹葭知错。” 曹操摆摆手:“自此,你我兄妹两清,互不相欠。” 说罢,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蒹葭默然。 两清吗? 也就是说,这次真的不是利用吗? 从蒹葭有记忆开始,她便是掖幽庭的罪奴。曹嵩任大鸿胪时提作舞姬,她也是在那时遇到了曹操。 他许诺作为兄长护她周全,而她报以耳目监视曹嵩的一举一动。如此已有七载时光。 此时的蒹葭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她很清楚,当初的相互扶持也好,兄妹之称也罢,全都不过是曹操笼络人心的托词罢了。 一个连亲爹都要监视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乎空口白牙随便喊喊的妹妹。 事实上。 这个心冷如铁的好兄长一直都在利用她。 而她知道太多曹氏龌龊,也早早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没想到,就是这个被她视作豺狼的兄长,最后竟会为她铺下一条坦途。 难道他真的不怕吗? 朝着曹操离去的方向,蒹葭再施一礼,轻声呢喃道:“谢过兄...老爷。” ... 曹操心情不错,悠悠哼着小曲。 论玩弄人心,蒹葭就算再长七年也看不到曹贼尾灯。 他会怕曹氏龌龊? 开玩笑! 他和陈丛之间的龌龊少吗? 门第造假、假意刺董、剽诗扬名。哪一桩哪一件不比曹氏的龌龊更龌龊十倍百倍。 真干净到一尘不染的关系,那叫君子之交淡如水。 他要将蒹葭许给陈丛目的,从来就不是蒹葭以为的监视。 就他翁婿现在的关系,换作猛兽,都能互翻肚皮了,监视个屁啊! 曹操真正的目的其实就是曹容的目的——整肃陈府后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