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可馨点完菜回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走廊上发呆的白若枫。 </p> 看看白若枫手中的纸条，再看看他手机上，还显示着拨号界面的屏幕，就知道他终究还是打了。</p> 牧可馨没有去追问白若枫究竟说了些什么，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么必要。</p> 至少现在他们母子能够通一个电话，自己也算是任务完成的挺圆满的。</p> 服务员上了锅底，牧可馨烫了一块豆腐夹给白若枫。</p> “吃吧，这家火锅的味道还是不错的。”</p> “你曾经来过？”白若枫明显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放下电话就回归了自然。</p> “你小姨来茗川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牧可馨笑道。</p> 白若枫无言以对――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回复的时间。牧可馨点的是麻辣锅底，她从小爱吃辣，来吃火锅自然也是要点最辣的锅底。</p> 牧可馨的口味白若枫根本受不了，喝了一大口可乐，碳酸瞬间在口中沸腾起来，加上锅底的麻辣更加不好受。</p> “被辣到了就应该和白开水。”牧可馨倒了一杯冰水给他。“啧啧啧，身为我的侄子，怎么可以一点辣的都不会吃。”</p> 白若枫真的不会吃辣，自从跟白山一起生活后，顿顿自己做的极为清淡，连水煮鱼都味道偏淡。</p> 脸蛋被辣的通红，牧可馨盯着白若枫，不禁噗嗤一笑。</p> “笑什么？”</p> “没想到我侄子被辣到了这么可爱。”</p> 喝了一口冰水，白若枫懒得去理牧可馨，打完电话后他是真的饿了，把盘子里的虾饺肉丸全部倒下锅后开始烫油条吃。</p> 油条本来就是熟的，比较硬而已，用筷子夹着烫七秒，变软就可以吃的。</p> 牧可馨夹起一片菠菜放入锅里，问道：“军训的伙食怎么样。”</p> “还不错。”白若枫没有骗牧可馨，虽然说军校的伙食比不上榕轩的自助餐，但是比起那种小饭馆却又是好了无数。</p> “需不需要我跟风向天说一声，让他给你开个小灶？”牧可馨笑道。</p> “我不想当个胖子回去。”</p> “仅仅是伙食上吗？训练上呢？”牧可馨问道。“需不需要我让他对你要求低一些？”</p> “我也不想当个逃兵。”白若枫自顾自的低头吃东西，只有夹菜的时候才会抬起头看牧可馨一眼。</p> “我劝你悠着点，她还不知道这件事，你就自私认了疯子教官当未婚夫，结果还是两码事。”白若枫说道。</p> “我相信她会尊重我的选择。”</p> 白若枫觉得有些好笑，却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好笑。</p> 夹起一个虾饺，嘴里有些含糊不清道。</p> “虽然军训的伙食不错，但是我还是觉得火锅比较适合我。”</p> “何出此言？”牧可馨问道。</p> “不喜欢山珍海味，我喜欢家常菜。”</p> 这句是大实话，跟白山吃饭也好，自己烧饭也好，白若枫一向不喜欢油腻或者肥的肉。西餐什么的不适合自己，白若枫还是喜欢中餐的路边小吃。西餐菜式自己都不太了解，中餐的多得是：白粥油条豆浆包子咸菜糯米饭。</p> “这个世界上，好吃的东西永远都在路边摊。”吃下最后一个贡丸，白若枫叹气道。</p> 牧可馨忍俊不禁，“要不要这么夸张，搞得你吃过全天下的美食一样。”</p> 哪怕是在榕轩的时候，白若枫也喜欢跟蔺硕诗莫琛跑到校门口买小吃。榕轩旁边就是一条小吃街，从这头吃到那一头，各种小吃应有尽有。</p> ・・・・・・</p> 走出火锅店。牧可馨拍了拍肚子。</p> “需要给你的朋友带点什么吃的吗？”</p> “随意吧。”白若枫点了点头。</p> 牧可馨在一家点心店里点了二十个锅贴，刚出锅还热腾腾的装在袋子里递给白若枫。</p> “整个茗川最正宗的锅贴恐怕就是这家了。”牧可馨赞不绝口。</p> “这条街还有几家是你没吃过的。”白若枫笑道。</p> 牧可馨打着饱嗝拉开车门，有些惋惜又有些憧憬。</p> “总有一天，姐要从这条街的头吃到尾，吃上个三天三夜，吃到地老天荒！”</p> “好啊，到时候我陪你。”白若枫笑道。</p> 牧可馨愣了愣，耳畔仿佛响起曾经的一个承诺。</p> 也是在这条街，他也是这么说的。</p> “总有一天，姐要从这条街的头吃到尾，吃上个三天三夜，吃到地老天荒！”</p> “好啊，到时候我陪你。”</p> “那我要是吃成胖子了你不要我了怎么办？”</p> “吃成胖子我也要你!这辈子我非你不娶！”</p> “这辈子你只能非我不娶！”</p> ・・・・・・・</p> 白若枫捧着热腾腾的锅贴跑回的军校。</p> 突然下起雨，山里堵车，牧可馨的车只能停在山下。</p> 牧可馨车里没有伞，白若枫披着大衣将锅贴紧紧贴在身上防止冷掉，冷掉以后就不好吃了，蔺硕他们也不喜欢吃冷的。</p> 风雨交加，电闪雷鸣。</p> 白若枫怕打雷，或许是因为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到现在还是他的心理阴影。</p> 雷声轰轰，白若枫努力假装听不到，脚步踏进泥泞跟水洼，溅起一圈圈涟漪。</p> 距离军校还有一百多米，白若枫一步一步的数着自己的脚步，大老远的，就看见一个人影冲着他招手。</p> 苏毕之打着雨伞站在门口，看见白若枫的出现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么大的雨，淋上这么久不发烧也要感冒，身体再好的人也一样。</p> 身体钻进伞内，白若枫哈出一口热气，头发脖子背颈全是湿的，所以不敢跟苏毕之考得太近。</p> “走吧，上我宿舍吃点东西。”白若枫指了指手里的锅贴说道。“全茗川最正宗的锅贴，好歹你也要尝尝。”</p> 走回宿舍的路上路过了教官的办公室，白若枫听见里面有吉他的声音。</p> 疯子教官靠着窗边，手里拿着一把吉他不停的调音。</p> “等下，进去看看。”白若枫突然有些好奇，拉着苏毕之停住脚步。</p> 铁汉子也会弹琴，这倒是挺稀奇的。</p> 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出于急切，白若枫进去的时候甚至连门都没有敲。风向天望着突然进来的两人，愣了愣，倒像是没有看见他俩一样自顾自的调着吉他。</p> “教官，您还会弹吉他？”</p> “怎么，很奇怪吗？”风向天瞥了白若枫一眼，罕见的没有下逐客令。“要是想听就闭上嘴，否则就滚出去。”</p> 白若枫乖乖的安静下来。</p> 疯子教官眼角闪过一丝的柔情没有逃过白若枫的眼睛，白若枫头一次知道这个铁血真汉子也会有柔情的一面。</p> 疯子教官窗外，虽然漆黑一片，但是眼神却异常柔和。半晌，他轻声开口。</p> 他唱：</p> 想把你写成一首歌</p> 想养一只猫</p> 想要回到每个场景</p> 拨慢每只表</p> 我们在小孩和大人的转角</p> 盖一座城堡</p> 我们好好好到疯掉</p> 像找回失散多年双胞</p> 生命再长不过烟火落下了眼角</p> 世界再大不过你我凝视的微笑</p> 在所有流逝风景与人群中</p> 你对我最好</p> 一切好好是否太好</p> 没有人知道</p> 你和我背着空空的书包</p> 逃出名为日常的监牢</p> 忘了要长大</p> 忘了要变老</p> 忘了时间有脚</p> 时间的电影结局才知道</p> 原来大人已没有童谣</p> 最后的叮咛</p> 最后的拥抱</p> 我们红着眼笑</p> 我们都要把自己照顾好</p> 好到遗憾无法打扰</p> 好好的生活好好的变老</p> 好好假装我已经把你忘掉</p> ・・・・・・</p> 这首歌是风向天写给她的，现在他还记得。</p> 铁汉也曾有柔情，石楠花开万木春。</p> 办公室门口，牧可馨倚着墙站在，泪珠顺着精致的脸颊滑下，妆容仿佛花容失色。</p> 现在是没有人知道自己跟风向天的感情，但纸终究包不住火，若有一天风云骤变，世间万千对感情的解读也会蜂拥而至。</p> 自己跟他相差的九岁，这是单数的最大值，也是自己幸福的最大值。</p> 无论面对什么，自己相信他能跟自己一块度过。</p> 这一点，牧可馨从未怀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