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筹谋</p> 宣惠突然想起来一事,问道:“嫂嫂,五月初二是侧妃的好日子,用我回来一趟么?”</p> 杨云舒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w w . Vm)嫁过来一年多了,圆房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王爷也只说家里摆桌酒,应个景就是了。她哪儿值得你专门跑一趟来给她做面子。”</p> 宣惠笑道:“那我就不过来了,她们姐妹俩都是好蹬鼻子上脸的人,我躲还躲不及呢!”</p> 钱荔娘笑道:“过几个月,她妹妹就跟你做妯娌了,你可要打点起来精神,我看那个王妙贞少不得要跟你打擂台。”</p> 宣惠叹了口气,故作愁态地说道:“是啊……可要愁死我了……”</p> 杨云舒笑道:“什么地方来的小鬼,也值得你发愁?你若是懒得对付,只管丢给裴世子好了。算了,不说这些丧气话,说点儿高兴的。”</p> “今年端午要到了,王爷说家孝也守完了,正该趁机与民同乐。听说玄武湖上年年端午都有龙舟会,今年咱们也去凑凑热闹。看完了龙舟,咱们还能坐画舫游秦淮河,到了晚间还有夜景看呢!”</p> 宣惠起初听着很是高兴,慢慢就郁闷起来:“钱姐姐倒好,上头没人拘管着,只管跟着嫂嫂坐就是。我怕是得跟太夫人那群倒胃口的人坐一处了……想想就连去的兴致都没有了……”</p> 钱荔娘道:“不然你找个托词,只跟国公夫人和璇夜坐一条船?”</p> 宣惠摇摇头,说道:“认亲时那边吵来吵去,不过是指责说世子跟他们这些人不亲近,看着不像至亲骨肉。可也不想想自己都没个长辈样子,怎么好意思说别人!”</p> “不过,说归说,”她苦着脸说道,“该装样子的时候还是得装……去看龙舟,城里多少人都看着,我不能授人以柄呀。”</p> 杨云舒与钱荔娘对视一眼,笑道:“可见宣惠真是长大了,做事分寸都拿捏得这么好!”</p> 外书房内,三个男人却在对着一幅舆图,商量着国家大事。</p> “……这些时日在大营里头混着,我也算学了不少东西,时常跟林应春、王聿他们谈论局势。我思来想去,觉得眼下咱们对北边还是要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应该是先南后北。”</p> 薛元翰点点头,说道:“王爷说得很是,若我们贸然大举北伐,轻则两面受敌,战事吃紧。重则拱手将江南让与他人,失掉复国大业的根本。”</p> 梁瓒道:“正是这话。虽然眼下东南、西南都没有可与我们抗衡的人,但事关重大,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p> 裴敏中两眼紧盯着墙上的舆图,目光逡巡于江南与西南之间。半晌,他才开口道:“王爷的意思是,下一步要取西南。”</p> 梁瓒点头道:“正是。川贵之地,地盘大,物产多,乃是相当肥美的一块肉。咱们得到川贵后,便北上拿下何南、汕东全境。到那时北有太行山,南有秦岭,我看刘广胜在京城怎么跟他的西北军会合!”</p> 他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可川贵当地苗人甚多,如今乱世,他们只怕早已各自为王,想要收服并不容易。可在收复京城和西北之前,我并不愿意再跟任何人开战……”</p> 薛元翰此时开口说道:“据我所知,苗人在川贵所占之地并不广大。但无论如何,贸然遣使前去,定然有风险。若是不带兵,怕有危险。若是带兵,又怕引起当地人不必要的误会。”</p> “依我愚见,王爷不如先行派人悄悄去探察一番当地实情,人心向背和地方官的情况。待我们了解清楚之后,再行判断。”</p> 梁瓒深以为然,说道:“这个主意好,你们觉得派谁去合适?程先生如何?”</p> 薛元翰想起自己对程朴的一些猜测,问道:“这一路去川贵,沿长江而下最为便利,途中会经过湖广,王爷可有什么想法?”</p> 梁瓒哈哈笑道:“与知己聊天就是痛快!我想叫此人在回程路过湖广时,在两个不起眼的府县稍作停留,找找麻烦,裁撤地方官,换上咱们的人。此举意在试探王锦堂,看看咱们是能敲山震住了老虎,还是打草惊了蛇。”</p> “如此,”薛元翰笑道,“我觉得程先生便不合适了。不知王爷有没有注意到,程先生对王家多有偏向。况且行船走马三分险,他一个上了年纪的读书人,这一路过去,只怕也吃不消。不若找个会些武艺又能忠心为王爷办事的……”</p> 梁瓒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慎之?”</p> 裴敏中笑道:“我刚成亲三日,若他真打算叫我去,不用我出手,自然有人去聒噪他。他是想借戎真用用吧?”</p> 薛元翰笑道:“那是!我若真是叫你去,那便是嫌自己命长了!戎真既忠心,办事也干练,会武艺能防身,我觉得是个上佳的人选。”</p> 梁瓒想了想,说道:“容我再考虑考虑。慎之,你先叫戎真预备着,熟悉熟悉入川的路线。”</p> 裴敏中应了声“是”,又问道:“那湖广和福健呢?这两个老头子都悭吝得很,一毛也不拔。”</p> 梁瓒沉吟道:“福健暂时还不要紧,这次汪以谦来,送了三个州府,汪渠江也算是诚意十足。马上夏秋之际倭寇就要出来作祟,他未必有闲工夫来算计咱们。”</p> “说起来倭寇,”梁瓒笑道,“我心里倒有个想头。若他们再来时,我想带兵亲自上阵。我也学了这么久,技痒得很。”</p> 薛元翰看了一眼裴敏中,见他不发话,便说道:“也无不可……只是,若倭寇来犯南直隶的地盘,王爷带兵去再合适不过。但若是到了福健,只怕汪渠江会以为咱们是打着剿倭的旗号去灭他的。”</p> 梁瓒笑道:“看机会罢了!没有,我也不能强求啊!”</p> “至于说湖广,”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要看王锦堂认不认命了!若他到那时还不识时务,要么王聿能狠下心来夺权,要么,什么时候王锦堂要回湖广,什么时候就是他的死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