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吐露</p> 钱昌胤见他如此坚持,只好叫了下人过来:“去后院请大小姐出来见客。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说我说的,叫她好好收拾收拾!”</p> 他把“好好”两个字咬得极重,薛元翰只低头喝茶,心中却是不住在盘算。</p> 过了一顿饭的工夫,薛元翰已喝了一肚子的茶水,钱荔娘才姗姗来迟。</p> 薛元翰往她脸上看去,月余未见,虽然着意描画了眉眼,点了胭脂口脂,却也遮不住她满脸的憔悴。身子更是比在王府时还瘦了几分。</p> 薛元翰脸上不动声色,他向钱昌胤笑道:“按着规矩原该叫钱老爷留在此处,只是王妃公主皆有话给钱小姐,叫旁人听去了可不大好。”</p> 钱昌胤尴尬地起身,笑道:“那小人就先避出去了,大人慢慢给小女交待。”</p> 等人都出去了,钱荔娘方才抬头看薛元翰,见他眼下有乌青,不禁关切地问道:“你是不是来扬州睡得不惯?要是在客栈住得不舒服,不如搬来我家住吧。”</p> “我不碍事,横竖明日就走了。”</p> “明日就走啊……”钱荔娘语带失望地说。</p> 薛元翰感受到她的情绪,也觉得有些留恋,便问她:“你在家可好?怎么才一个月就这样瘦了?”</p> 钱荔娘笑道:“你若有个我这样忤逆的女儿,就会知道了。”</p> 薛元翰紧紧地追问道:“可是你父亲责罚你了?”</p> 钱荔娘莞尔一笑,说道:“不至于责罚,只是把我关在屋里不叫见人罢了,反倒更清净些。”</p> 她越是笑,薛元翰就越觉得心酸。他正色道:“我带你回王府去,你去收拾收拾就跟我走。”</p> 钱荔娘抬头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问道:“我好容易从王府出来,你又叫我回去,怎么回去呢?拿什么由头回去呢?”</p> “说……就说,说你要回去陪宣惠。”</p> 钱荔娘低了头,幽幽地说道:“这样的话,连自己都骗不住,哪里又能唬得住旁人呢……”</p> “薛公子说王妃和公主有话带给我,不知是什么话?”</p> 薛元翰顿了一下,才说道:“她们没什么话,只说问你一切安好。是我想亲眼看看,你究竟在家过得好不好……”</p> 钱荔娘抿嘴一笑,说道:“多谢薛公子挂怀,荔娘一切都好。”</p> 薛元翰想起来上次在西柳湖边自己挨那一耳光时,她也说让自己叫她荔娘。当时自己心里执念着和靖,今天看来,却是固执得可笑。</p> “……我,昨日找着那个,媖妹了。”薛元翰突然很想跟她说说这件事,看她会有怎样的反应。</p> 钱荔娘低着的头猛然抬起,似有些不信地看着薛元翰,嘴里却说道:“那……恭喜薛公子了……什么时候办喜事?我也好提前备下贺礼。”</p> “她已经嫁人了……她相公待她极好,她很……幸福。”</p> 钱荔娘的眼中闪过难以名状的神采,旋即又怜悯地看着薛元翰:“那……你现在心情如何?可是因为这件事昨晚没有睡好?”</p> “是……好像心口一块大石头挪开了,释怀了也解脱了……只觉得过往的自己可笑,还跟你说我一定等着她,她也一定等着我……还觉得像是被人抛弃了……我没有她相公好,所以她才不要我了……”</p> 钱荔娘宽慰道:“你莫要这样觉得……你这么好,我平生从未见过比你更好的……”话出了口,她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住了口,脸上微微地发着烫。</p> 薛元翰见她粉面含羞,甚是动人,心突突地跳了几跳,赶忙站起来说道:“多谢钱小姐陪我说话,我现下已经好多了。”</p> 他指了指桌上放的几个礼盒,说道:“这些都是王妃和公主托我带给你的东西,你且叫人拿回去,我这就出去入席了。”</p> 这些话他一口气说完,然后对钱荔娘拱了拱手,便转身出去了。留了她在屋里,泪眼盈盈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p> 一顿酒席下来,薛元翰一直心不在焉,钱昌胤还以为他不胜酒力,不敢拼命劝酒,请他去客房歇息。</p> 薛元翰推辞了钱昌胤的盛情,带了人离开钱府。刚拐过巷口,他便吩咐随从:“去钱家门口找人打听打听,钱家大小姐从王府回来,钱昌胤都怎么处罚她了。”</p> 那随从领命而去。</p> 等薛元翰回到客栈,洗澡去了酒气,浓浓地喝了两杯酽茶,那随从也打听回来了。</p> “钱大小姐回来当日,钱老爷就把她打了一顿,后来还是钱太太死劝,才住了手。之后,大小姐就被罚在祠堂里跪着,一连跪了十几日才放出来。再后来就是被一直关在绣房里,不让出来。”</p> 薛元翰手指敲着茶碗,问道:“可知道钱昌胤为何生这么大的气?”</p> 随从迟疑着说道:“听钱家下人说,钱老爷在,在王爷身上投了一大注钱,盼望着能成了这门姻亲……谁知大小姐自己不往王爷跟前凑,白白浪费了时机,还搭上了这许多银钱和,和大小姐的闺誉……”</p> 薛元翰沉吟起来,盘算着该如何解了这个困局。既能让钱荔娘过得自在些,又能叫钱昌胤踏踏实实地给梁瓒投钱。</p> “属下还打听到一事,倒是关于,关于大人您的。”</p> 薛元翰偏着头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说。”</p> 随从擦了把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说道:“钱家下人说,随大小姐回来的丫鬟告诉钱老爷,说您跟大小姐,有,有些首尾……钱老爷原本要找人去王府要个说法,促成您两个的婚事,被大小姐以死相逼,这才罢了……”</p> 薛元翰这才明白,为何今天钱昌胤听见自己要见钱荔娘会是那样一副表情。</p> 他挥挥手叫随从退下,自己呆坐在茶几旁,一直到深夜也没有挪动。</p> 他前半生的感情都给了和靖,眼中从未再看到过别的女子,心中也未再住进过旁人。自从和靖不见了,他甚至都做好了终身不娶的打算。</p> 可上次从栖霞山回来后,一切却都有些不一样了。自己会在逛街看画时想到钱荔娘,在醉眼朦胧时还记得她是谁。他欣赏她,怜悯她,甚至有些疼惜她。</p> 在她哭着问能否娶她时,薛元翰还记得自己那一丝丝的动心。</p> 可如今,和靖已是前尘往事,那荔娘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