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重新发配
招商局派了转车送刘立志上任,包松似乎对于刘立志的离开并没有多大的心理变化,虽然他跟姜宝山一样,之前也曾想讨好刘立志,想从他身上得到一点高级领导的恩惠,但渐渐的他发现,刘立志并非他想象的那么有影响力,东钢取消考察的事件以后,包松转变了对刘立志的态度,即便刘立志借着李朝阳的关系把事件摆平,包松还是不看好他,因为他有点怀疑刘立志的智商,而接踵而至的陈大江事件,更是让刘立志在包松眼里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这次刘立志上任,包松的心态很平静,既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因为失去一员大将而痛惜。 路上,包松看着一言不发的刘立志,当着司机的面,他还是卖了一个人情给姜宝山,他说:“小刘啊,知道为什么让你去高松县么?” 刘立志对自己被派去哪里,即将成为哪里的“第一书记”完全没有概念,更不感兴趣,他摇了摇头,道:“对我来说去哪儿都一样,反正都是农村,全海明市的农村都差不多。” 包松摇了摇头,说:“可不一样,姜局长以前在高松县当过副县长,他跟市委组织部打了招呼,把你安排到高松县,你到那里以后谁都会给姜局长一个面子的,说到底,你还应该感谢一下姜局长呢。” 刘立志心里暗骂,我感谢他八辈祖宗还差不多,来高松县是市里统一安排的,管他姜宝山屁事!不过提到了高松县,刘立志倒是想到了跟依菲在宾馆见面的场景,地点就是高松县,如果说巧合也好,姜宝山故意这么安排也罢,刘立志觉得,他这辈子跟高松县是结下了不解之缘了,要不然怎么会什么事都这么巧? 面对包松,刘立志也不想走的窝囊,他艰难的笑了笑,道:“哦?是嘛?姜局长想的真周到。” 包松满意的点了点头,说:“是啊,你虽然暂时去了高松县,但你还是咱招商局的人啊,为人处世都代表着市招商局,来之前姜局长嘱咐过我,让我告诉你,招商局盼着你凯旋,而且他还说,局领导会不定期的去看你,让你好好干,为咱招商局争光。” 刘立志越听这话越像是把自己送进监狱的前奏,不过这些话要是在自己没落到如此田地之前说出来,可能他还真会感激姜宝山,但现如今,刘立志看透了姜宝山,也看透了包松,他听着这些话,就如同听一个五音不全的人唱歌,传入他耳朵里的都是噪音。 若有所思的看着车外,刘立志没再接包松的话,包松倒也识趣的闭上嘴,只是刘立志这一走,办公室又少了一个提水扫地的,包松琢磨着如何跟姜宝山说再调一个人过去,两人各自想着心事,车子很快到了高松县。 高松县刘立志来过几次,但高松县委,刘立志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只有四层的县委大楼,看上去破旧不堪,跟市委大楼比起来,这里简直就像个临时避难所,土灰色的外墙,还是那种古老的木头门,刘立志心里一阵凉意。 因为之前市招商局跟高松县委打过招呼,所以当车子驶进县委大院的时候,县委组织部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这说起来也算是一个高规格的迎接,虽然出来迎接的只是一个小科员,但还是让刘立志心里一暖,毕竟以后要跟高松县委组织部少打不了交道,迎接的人把包松和刘立志引到三楼,在一间挂有副部长牌子的门前停了下来。 一套熟悉而又简单的程序之后,包松和刘立志坐到了高松县委组织部副部长马世华的办公室里。 马世华看上去四十七八岁,个头很高,足有一米九左右,带着一副金边眼镜,胸前别着一个党徽,刘立志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领导胸前别着党徽的,不免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马世华对包松很尊敬,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谢谢包主任给我们县送来一个优秀人才,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有了刘科长这个精兵强将,我想我们县的招商引资会更上一层楼的!” 刘立志听着把自己抬上天的话,羞愧难当,而包松却得意洋洋的笑着,道:“小刘还年轻,这次来高松县免不了给你们添麻烦,还望马部长多多包涵,多多指教。” 刘立志就像一个傻瓜一样,坐着插不上嘴,不过在他看来,这个马部长应该是有几分官气的,至少跟包松比起来,他要和蔼的多,马世华看着刘立志,说:“刘科长,你是市招商局的干部,我们高松县现在最缺的就是招商人才,你来的真是太及时了。” 虽说海明市要求这批“第一书记”要到最基层去,为老百姓解决难题,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既然来了,那就要按照接收方的安排,市直部门是跟县里的组织部直接对接的,由县委组织部安排人员的去处,刘立志听了马世华的话,心里有了底,看来他这一来,应该会被安排到招商引资部门,这可是他非常不想做的,虽然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啥的,但让他再干招商引资,重拾老工作,刘立志觉得有点不爽。 “马部长抬举了,其实我也是刚到市招商局不久,以前在市城管局。”刘立志说明了自己的身份,言外之意就是他对招商引资也不是多么精通。 而马世华却道:“刘科长太谦虚了,在市招商局,站的高度要比县里高,接触的人和事也多,听说你来,我们高松县可是对你寄予了厚望啊。” 包松听着两人的互相抬举,怕有些事交代不清,便插了一嘴,说:“我来之前姜局长交代过,说让我跟县委组织部的领导汇报一声,他很想念大家,有机会他回来高松看大家。” 这的确是姜局长交代的,而且交代的要比这个详细的多,只是包松把一些重点给去掉了,但马世华还是听出了他的意思,赶忙笑着说:“呵呵,姜局长在高松任副县长的时候,人就很随和,我跟他私交也不错,他能推荐刘科长这么优秀的人才到我们高松来,其实也是他照顾这个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麻烦包主任回去跟姜局长说一声,我们大家也很想念他啊!” 绕来绕去,马世华三句话不离抬举刘立志,这让刘立志感觉自己很卑微,卑微在于他根本就没有马世华说的那般神圣,甚至他现在都怀疑,自己把陈大江送进监狱的事,已经传遍了全市,搞不好马世华也知道。 三人又聊了几句,包松一直在提高松县委组织部长姜成孝,马世华眼里看出了事,起身一笑,对包松说:“今天正好姜部长也在家,我带二位去跟他见个面。” 刘立志虽然不认识姜成孝,但包松一直在提这个名字,他就看出了点猫腻,这件事搞不好又是姜宝山交代的,而且他俩都姓姜,说不定还有点亲戚关系,当刘立志起身想跟着两人去见部长的时候,包松突然冒出一句话:“小刘,要不你在这里坐一会吧!” 没有理由,刘立志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包松剥夺了他见部长的机会,这让刘立志很意外,而马世华更是一愣,不过立马他就反应了过来,笑着对刘立志说:“也好,刘科长就先在我办公室一坐,我叫小王过来陪你说说话。” 马世华出去后不到一分钟,在楼下迎接他俩的人进了屋,马世华又交代小王,说:“你陪着刘科长,我跟包主任去姜部长那里。”,小王点头应着,拿起暖瓶给刘立志添水。 刘立志实在不明白,就是见个组织部长,干嘛不让自己去呢,难道自己级别低?说不过去啊! 等两人出门,屋里只剩下他跟小王的时候,刘立志跟这个同龄人有了共同语言,他先问了问小王的一些情况,比如岁数,婚否之类的,等两人说了几句后,刘立志才问他:“咱们姜部长是不是跟我们局长有亲戚啊?” 小王其实要比刘立志岁数大,在组织部也干了七八年,他当然知道当年的副县长姜宝山和现任组织部长姜成孝什么关系,看着眼前这个市里来的“领导”,他权衡了一下,说出了实情,道:“不是亲戚,是一个村的,当初姜县长在高松县走的时候,姜部长是高松县委办公室主任。” 刘立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一个村的,又都姓姜,关系肯定错不了,而且包松不让自己去见姜世孝说不定他已经给包松交代了什么,而且还不能让自己听见。 没等刘立志想出怎么回事,马世华回来了,但包松没回来,马部长进门冲刘立志笑了笑说:“包主任在跟姜部长说话,姜部长交代,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下午我带你去松林镇!” 此时,刘立志才知道自己被安排到了松林镇,他没有听说过这个镇,更没去过,不过没有被安排到县招商局,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幸运了,只要不干招商引资,其余的活,干啥都行。 刘立志点了点头,说:“那就麻烦马部长了,给您添麻烦了。”马世华一笑,道:“刘科长这是哪里话,你既然来到了高松县,就把这里当家,咱就是一家人,你这不是一家人说两家话么!” 虽然马世华说起话来捧的你轻飘飘,但他那种捧却跟一般的官员不一样,他说的话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发自内心的,而从他对待小王的态度上,刘立志也能看得出,这个马部长绝非跟有些官员同流合污的,起码他是平易近人的。 中午的饭局很简单,简单的让刘立志觉得有点不对劲,吃饭实在县委食堂吃的,四个人,四菜一汤,县委组织部部长姜成孝没有参加,马世华做东,小王服务,如此简朴的饭菜,也让包松的脸色一阵阵的发青,这哪里是接待市级干部的保准,这明明是老百姓家常便饭的节奏啊。 包松这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跟姜宝山学的,说起话来一个德性,根本就不懂的隐藏,饭菜上齐,他看着这几个菜,笑了笑,对马世华说:“马部长,咱高松可是个艰苦朴素的典范啊!” 这话已经够难听了,傻瓜都听得出来,包松对这样的接待方式不满意,但马世华似乎毫不在意,他笑了笑,说:“从国家到地方都要求勤俭节约,咱高松可是积极响应上级号召啊。” 刘立志从马世华的话里听出了他对包松的不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包松跟姜世孝说话不让他在场,还是县里真的勤俭节约,马世华如此回答他,的确有点耐人寻味。 但作为客人,包松就是对饭菜再不满意,也只能硬着头皮吃下这顿饭,中午不让喝酒,马世华以茶代酒敬了包松两杯,刘立志才不会在乎吃什么,更不会在乎喝不喝酒,他觉得马世华这个人可以交,虽然人家是领导,但如果能跟他交个朋友,或许能从他身上学到一些自己见都不曾见过的本事。 吃罢午饭,包松跟马世华简单的告了别,独自回海明去了,来不及休息,马世华带着刘立志赶往松林镇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