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在我之上
刘立志没听杨茂昌的话接着去找县长,他觉得时机还不合适,确切地说是太不合适,从冯立刚生病到现在,还不到一周的时间,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就跑到县长那里要说法,别说是冯立刚有想法,就是传到别人耳朵里,大家也都会说自己也不厚道,毕竟这种事谁都明白其中的意图所在,况且自己良心上也过不去。 但刘立志也知道,这种事正如杨茂昌所说,晚一步就有可能被别人抢了去,自己不主动去找饭吃,哪有人会给你做着饭? 思来想去,刘立志始终下不了这个决心,可他也明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的道理,特别是在政界里面混,如果顾虑太多,就永远没有进步的机会,特别是当机会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更是需要有短时间内果断作出决策的魄力。 没等他下定决心,周小平给他打了个电话,内容很简单,说冯立刚叫他去家里一趟,有事商量商量。 刘立志没多问,买了点礼物,抽了个晚上的时间来到冯立刚家。 刘立志以为冯立刚找自己也就是谈一谈局里的事,或者是问问自己最近局里有没有棘手的事情要办,如果是这样,那么自己还真的需要小心谨慎,或者是先征求一下冯立刚的意见,如果冯立刚点了头,那自然就好办的多了,甚至是不用去找车传胜,自己就能光明正大的去暂时接管招商局的业务,但这也有个弊端,搞不好自己就是猴子捞月白忙活,说不定哪一天冯立刚就重出江湖,把自己给甩到一边凉快去了,与其那样,还不如不折腾。 但到了冯立刚家,刘立志才明白,自己想多了。 冯立刚病的不轻,虽然已经回家休养,但整个人看上去却没有了之前的容光焕发,他脸色蜡黄,嘴巴虽然比刚开始的时候正了点,但还是有些歪,胸前还是围着一个小手绢,半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样子,右手放在胸前,不停地抖着。 见刘立志来了,冯立刚用左手指了指床前的凳子,示意让他坐下,周小平站在床的另一边,脸色很黯然。 刚进门的时候刘立志问过周小平,周小平说冯局长的病情虽然有些好转,但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还是不太乐观,后遗症肯定是落下了,只求以后恢复的能好一些,周小平还问刘立志有没有替冯立刚请个假,刘立志摇了摇头,说请假这种事先不用这么着急,实在是迫不得已的时候再跟组织部门说一声也不要紧,周小平也没多说,看得出,她现在很难过,确切的说,是很无奈。 “局里最近怎么样?”冯立刚虽然面色不好看,说话还是比较清晰的,但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字正腔圆,嗓音有些沙哑,有气无力的样子。 刘立志勉强笑了笑,说:“局长,您就安心的在家养病,局里没啥大事,有我跟姜主任在,你就放心吧!” 话虽这么说,刘立志心想,你都这样了,还挂念着局里的事,是真关心工作啊还是对我刘立志的能力不放心啊? 冯立刚叹了一口气,说:“立志啊,我这次可是多亏了你,我听你嫂子说了,那天是你去我办公室找到的我,要不是你去的及时,我这条老命可就交代了,怎么说我也是欠你个人情,我现在这个样,也没啥能报答你的。” 刘立志没料到冯立刚会说这种话,毕竟这是自己的上级,能从他嘴里说出报答的话来,刘立志赶到很不好意思。 “局长,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啊,怎么还报答,你别考虑这么多,好好养病,等您病好了,咱还是同事,咱们哥俩,还谈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再说了,我也没帮上您什么忙,局长,您就别胡思乱想了啊。” “我可不是胡思乱想,本来前几天就想叫你过来,咱俩好好谈谈,我这嘴一直不太管事,说话也不清楚,这两天好点了,就赶紧把你叫过来。”说到这,冯立刚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周小平,周小平心神领会,冲刘立志说,你俩先聊着,我去倒点水,说完,出了卧室,把空间留给了冯立刚和刘立志。 “立志啊,有件事我想跟你说道说道,现在你是招商局唯一的一个副局长,我这一病以后局里大大小小的事就全落在了你一个人身上,招商局本来事就多,你自己处理这么一大摊子事,肯定会很棘手,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从能力上讲,你比我强,只是你现在的身份,连个常务都不是,搞不好局里同志们会有意见,另外咱局里很多事都需要跟大老板们联系,你挂这个副局长的头衔跟客商们见面,人家估计也有想法,就算是我这个局长有病在家休养,这样长期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寻思着你应该去组织部跑一趟,找一找马部长,看能不能给你落实个代局长,那样的话对你,对咱招商局都是有好处的。”说了这么多,冯立刚的脸色明显的有些暗淡,看上去很吃力的样子,额头上也开始冒了汗。 刘立志拿起身边的毛巾给他擦了擦,说:“局长,您休息一会,一次别说这么多话,您身体虚,别太累了。” 冯立刚喘了几口气,看着刘立志,接着说:“我没事,今天就咱俩,我有啥跟你说啥,虽然你来招商局时间晚,但你是我遇到所有副局长里面最优秀的一个,不光是对局里的业务熟,而且为人处世上面也比他们要强,我没生病之前可能显不出你来,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一场,我能不能上班还两说着,你现在得有个思想准备,对我这个位子眼红的人有的是,别到时候肥水流了外人田,那可不是我想看到的,立志,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刘立志其实今天来本不想跟冯立刚谈这个问题,毕竟人家现在这个情况,是死是活还不一定,但让刘立志没想到的是自己心里的想法冯立刚竟然主动提出来了,而且说得还那么透彻,那么明白,简直就是说到了自己的心眼里,可刘立志却不敢马上就接冯立刚的话,他再想说,也要搪塞搪塞。 “局长,您看您,想这么多干嘛啊,过几天你的病好了,我还是想跟着你干,招商局这么大的摊子,我可挑不起来,我觉得还是跟在你后面踏实。”刘立志一本正经的说,甚至把自己心态控制的连心跳就没加速。 冯立刚勉强的笑了笑,他当然明白刘立志的心思,这就是客气话,但客气归客气,刘立志心里想的啥,冯立刚明白的很。 “立志啊,我知道自己的情况,你也别安慰我了,这里没外人,我也是只对你说,我估计再上班我是办不到了,过几天我让你嫂子去趟组织部,不行就借着这个机会退了吧,退了也好,在家颐养天年,只是我不如人家老吕啊,唉!另外你别耽搁,一旦组织部知道了我的情况,很快就会有新萝卜占我这个坑,你要是慢一步,你的机会就不知道啥时候再会有了。” 刘立志沉默了一会,仔细看了看冯立刚的表情,看上去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而且也没有试探自己的味道,可这个茬自己一旦接了,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万一冯立刚是试探自己,那岂不是让人家挖了个坑自己往里跳么? 为了保险起见,刘立志觉得还不能答应。 “局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也很感动,但我觉得我这么做还是有些不妥,一来这段时间您恢复的很不错,就连我这个外行人也看得出来,过不了一个月,您就能痊愈,到时候我跟姜主任来接您回招商局,还继续跟着您干,另外我还年轻,我觉得干个副职就已经够吃力的了,别看现在我是替您主持工作,但我明显的感觉吃力了,跟您相比,我差的还太多,还欠火候,而且退一万步讲,您真上不了班,组织部门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有动作,即便是有别人顶上来,那自然也是县里的想法,天下能人有的是,我一个凡夫俗子何必去跟人家争呢。” 说不违心是假的,刘立志说这些话明显的谦虚过了头,可当着冯立刚的面,他不得不说出这些违心的话,甚至还想说的更谦虚一点。 冯立刚长出了一口气,笑了几声,说:“怎么,你是不是没拿我当自己人啊,跟我你还藏着掖着的,你看我像是逗你玩的意思么?” 是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冯立刚虽然谈不上死,但也是重病之人,刘立志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局长,您又想多了,我真的觉得我干不了。” “你从官场呆了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的事没有干的了干不了这一说,特别是咱这种领导的岗位,但凡有点工作经验的几乎都能胜任,你觉得你干不了,其实你是没在这个位子上干过,凭你的聪明才智,只在我之上不在我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