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一儒连忙问那碧玉道：“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不知道你身上还有没有银子了……”　　那小二用鄙夷的眼神，轻蔑地看着梁一儒。　　梁一儒神色窘迫起来，用诚恳的语气对小二说道：“店家，我实在忘记了带银子，能不能下次来的时候，捎给您……”　　那小二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用嘲讽的语气说道：“哎呦，我看你是想来吃霸王餐的主儿啊！你没看见我们这里正厅上写什么字么？‘小本经营，概不赊账’，看你这样子，还是个读书人呢，怎么突然之间就不识字了呢！”　　这梁一儒被如此抢白，心中着急，但是确实又囊中羞涩，只好忍气吞声道：“谁都有个不方便的时候，小哥就行个方便吧！”　　那碧玉也说道：“我们真的无心之过，方才……”　　那小二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的话，对立面的掌柜喊道：“老板，这有两个吃霸王餐的！”　　这些街头饭馆里，都有几个粗实的伙计。平时遇见这种事，都是倾巢而出。　　少顷，那掌柜的就带着几个彪形大汉从内室走了出来。　　那梁一儒本就是一介书生，根本就不会打架。一看这种情形，自然是非常紧张。　　可是，那碧玉确实沉着冷静，她在云霄山，见过了许多的大风大浪，这种小事，她自然是毫无惧色。　　碧玉又上前了一步，将那梁一儒挡在了身后。　　那掌柜的说道：“我们店中，从来就没有赊账一说。若想从这里走出去，先得看我们这几个伙计答应不答应。”　　碧玉对梁一儒道：“你们这里的人都好生霸道。一个青花王就够使的了，就连出来吃东西，也不得安生！”　　梁一儒苦笑道：“碧玉姑娘，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一文钱难道英雄汉。”　　那碧玉噗嗤一笑道：“我看你是捡了一个大便宜，一两银子就赔了青花王的花瓶。现在吃点亏也是应该的！”　　那几个粗使伙计有些不耐烦了，对碧玉和梁一儒呵斥道：“你们少废话，若是不拿出银两来，我们的拳头可饶不了你们！”　　那碧玉见这几个伙计身材魁梧，膀大腰圆，忍不住道：“难道你们要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我们么？！”　　那掌柜道：“你这臭丫头还真能狡辩！分明是你们吃了霸王餐，竟然说我们要欺负你！”　　说着，其中一个大汉，就上前去推搡那梁一儒。　　碧玉见情状不妙，便说道：“有话好说，你们无非是想要钱罢了。我身上有这许多几样首饰，看看能不能权作抵押。”　　这些大汉听道碧玉如此一说，便连忙收了手。几双眼睛开始同时打量碧玉。　　那碧眼狐族中的姑娘，都不甚喜欢装饰。所以碧玉看起来十分朴素，并没有珠光宝气的感觉。　　那掌柜的发现，碧玉的头上别着一根十分美丽的琉璃簪子。那琉璃的色彩斑斓，做工精致，一看就不是俗物。　　掌柜的说道：“我看这位姑娘是明事理的人。你若是能将你头上的簪子放在这里做押，我就放你们回去取银钱，你看如何？”　　碧玉心中一惊，这簪子其实是那时辰晷上的琉璃针，是万分要紧的东西。若是给他们做押，万一有个闪失，就会出大事的。　　碧玉摇头道：“这簪子太过贵重，不能放在这里做抵押。你们若是实在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一些其他的东西。”　　那掌柜的道：“随便什么，只要是值钱便可。”　　那碧玉便从随身携带的包袱中，取出了一块小小翡翠碎块，递给那掌柜。　　那掌柜原是见了些东西的人。见到块翡翠之后，不禁大吃一惊！　　因为这翡翠的质地太过上乘，地界几乎是没有这样的货色！　　掌柜拿过翡翠来，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　　这块翡翠虽然块儿小，但是澄澈清亮，看样子要值好几百两银子。　　掌柜的语气缓和下来，堆着笑脸说道：“看不出来，这位姑娘是大富人家的千金小姐，这一出手就这么大方！”　　此时，碧玉发现那些吃饭的客人已经纷纷离去了。　　整个饭庄中，只剩下她和梁一儒了。　　那碧玉根本就不知道，这些翡翠在地界是多么值钱。　　她有些惊讶地问道：“怎么，这块石头能换很多银子么？”　　那掌柜的笑道：“那是自然了！这么一块小石头，就能将我的整个饭庄买下来！”　　那碧玉一听此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没有想到，这司空见惯的翡翠，在这里竟然这么值钱！　　那掌柜的见碧玉那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便试探地问道：“怎么，我看姑娘对此并不看重？难道在姑娘眼中，它是不值钱的东西么？”　　碧玉毕竟是云霄山的狐族，根本就不知道这地界的险恶。　　她坦率地说道：“值不值钱我不知道，只是这样的东西，我有好多呢。我从来不知道，这东西竟然还可以买饭庄！”　　那掌柜的呵呵大笑道：“不仅可以买饭庄，想买什么都可以买！我看姑娘这身穿戴，并不像是本地人？”　　碧玉点头道：“你说的对。我们那里的人，可比你们强多了。至少不会为了吃的去打人。”　　那掌柜听碧玉这样说，忍不住有些尴尬。　　但是，贪婪的**，在他心中慢慢升起。　　有些事情，就是一念之差，一个念头可以带人到天堂，也可以将人退下地狱。　　那掌柜的对碧玉和梁一儒道：“两位先休息片刻，我去好生看看这块翡翠。”　　碧玉有些不高兴，低声地咕哝道：“有什么好看的，一块石头而已。要不是老鹰说这东西能派上用场，我才懒得带着呢。”　　那梁一儒以为这又是碧玉使用的法术，便安下心来，等着看她如何化解眼前的困境。　　那掌柜的又叫了几个伙计，看住碧玉和梁一儒。　　他自己则领着小二和几个心腹来到了后室，将门关上。　　掌柜的压力的声音，对这几个心腹小声说道：“你们没听见么？这丫头身上，还有许多价值连城的翡翠。想我们在这里做饭庄，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两银子。若是咱们能将这丫头的翡翠全都搞到手，我们就几辈子也不用愁了！”　　那几个粗使伙计虽然成了他的心腹，却大都没有心机，便对掌柜说道：“可是这东西是人家的，我们怎么能得到啊！”　　那掌柜的狠狠地敲了一下说话这个伙计的头，小声道：“这丫头应该是个外乡人，看她打扮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小姐，顶多是出来办事的丫鬟。再者说了，这小姐哪有自己抛头露面的。至于这秀才，我原是认得他。他便是先前得罪了青花王的梁一儒。他没有父母兄弟，一个人住在城东。”　　其中一个伙计问道：“老板，您这意思是？”　　掌柜的道：“你还真是块木头啊。当然是想办法将他们迷倒，把翡翠拿过来！我看这丫头的口音，根本不是我们这周围的人。所以就算拿了他们的东西，咱们死不承认她也没法子。”　　这店小二原是比这些粗使的活计伶俐得多，他有些不放心地说道：“掌柜的，迷倒她们容易，就怕这梁一儒带着这丫头去告官。这梁一儒学问做得还不错，经常帮人家写状子。若是官府知道了，此事就十分难缠。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指望发这歪财了！”　　那掌柜的此时已经被贪欲迷住而来心窍，小二的话如何听得进去？　　他鄙夷地说道：“我看你们都不是成大事的料！就这么两个手无寸铁的人，你们还害怕。老子当年在山上落草，也曾和兄弟们……”　　这掌柜的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停住。　　那小二脸色大变，战战兢兢地说道：“掌柜的，难道你……你以前是开黑店的？”　　那掌柜的见瞒不住了，便索性说道：“想成大事者，就得心狠手辣。我告诉你们，这丫头头上那根琉璃簪子，就得值上个万八千两的银子！你没看她拿这样的翡翠都不当回事，却不舍得将这簪子给我么？你们放心，若是事成的话，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那小二道：“掌柜的，您就饶了我吧，我可不想过堂下大狱……”　　那掌柜的笑道：“过堂，那得有人告你。你方才说的有些道理，若是让这秀才将这事捅出去，到时候就不妙了。不如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他们……”　　那掌柜用手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众人都吓了一跳。有几个粗使伙计有些害怕，便对掌柜的说：“我们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掌柜的，你还是饶了我们罢……”　　那掌柜的眼珠一转，对他们说道：“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你若是不害人，别人就得害你。你们几个原来是在街上要饭的叫花子，我看你们可怜才让你们在此做伙计，横竖能吃个饱饭。难道你们受穷受一辈子么！此事若是成了，我一人给你们五千两白银，包你们一世无忧！”　　这掌柜的原是有自己的小算盘。一来，要是得手的话，他得让这些伙计帮着他销毁证据。二来，此事若是败露的话，搀和的人越多，自己摊上的责罚就越少。　　再者，自己只是负责出主意，具体的行动，还是要这些伙计来做。　　他们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是笨嘴拙舌的主儿。到时候自己稍微使点心机，就可以撇得干干净净。至于分钱的事情，那是后话。口说无凭的事情，到时候还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见这些人还在犹豫，便使出了最后一招：“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报答我么？现在机会来了！”　　那些人见掌柜的这么说，心思也开始活动起来。　　毕竟，荣华富贵，人人向往。　　掌柜的见此事有门，便让小二去沏茶。　　小二刚要走，却被掌柜的一把拉住。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包包好的药粉，递给了小二。　　那小二的眉宇间尚有犹豫神色，但是他看着那包药粉，就好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