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就算普通,我也只愿意和水小姐分享。”黎微乖乖地说,“对于我来说,水小姐很特别。” “油腔滑调。”即使这么说,水萦鱼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愠怒。 “所以为什么喜欢动物园。” 黎微仰头望天上望了望,似乎是在观察今天的天气怎样。 “我从很小,几乎有意识开始就是一个人生活。用寻常的话来形容,应该能叫做孤儿。” 她的语气很平淡,“这还是第一次与水小姐说起,但这些事情的坦白都是迟早的,倒不如现在就说。。” 她曾经设想过无数次此时的场景,包括水萦鱼听到此事后的各种反应。 惊讶的疼惜的好奇的,偏就没有此时这般淡然的表现。 她感觉那只握住自己的手紧了紧,似乎正试图传递一些安慰的意思。 她继续说下去:“上小学之前,我由一家又破又小的动物园园长帮扶着生活。大概就是早上她把我带去动物园,扔来一把扫帚或是抹布一类的工具,我从早到晚一直打扫卫生,动物园中午晚上管饭,早餐一直到小学毕业都是夜宵摊卖剩下的吃的,由好心的摊主免费提供。虽然那些东西除了给我剩下的也是喂狗。” 但毕竟是陌生的善意,长大后的黎微帮着他开了全城十几家连锁夜宵城,现在已经成了大老板。 “因为年幼的经历,动物园在我心里的形象很复杂。” “我无比厌恶这里混浊的空气,满是野兽腥臊的味道。” “却又总是怀念曾经与我一同忍受折磨的动物们。” 莫名其妙的慈悲之心。 第19章 告白 她们站在狮山顶部观赏台,金黄色的雄狮趴在石台下懒洋洋地吐着舌头,像一只毫无威慑力的病猫。 “以前动物园里的狮子也这样?”水萦鱼问。 黎微摇摇头,“以前我在的那家动物园里没有狮子,多是一些小体型的常见动物。” “以前的生活怎么样?” “灰沉黯淡,但此时想来反倒有许多苦尽甘来的自得。” “确实是苦尽甘来。”水萦鱼打量她一番,“漂亮的alpha。” 黎微说:“最让人感到庆幸的是当初选择了往上爬,这样才正好遇见了水小姐。” “我们的起点是截然不同的高度。原本的我们隔着九天九地的距离。” 这话也正是水萦鱼的想法。 “我出生在极其富裕的家族中,作为最中心权力的继承人。”她直言不讳道,“在成长环境的浅略表象上,我们没有互相理解的可能。” “还有更深入的本质。”黎微说。 狮山下的雄狮伸了个懒腰,惊起一片飞鸟。 “是。”水萦鱼说,“还有更深入的本质。” “我们有更本质的相似。”她说,“比如我也不喜欢动物园,明明是包揽众生万象的自然场,却死气沉沉的更像禁止自由的大铁笼。” 人们买票进入,也只有买了票的人类能够完整离开。 黎微说她进动物园从来不会买票,但她并不确定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我们为自由的延续做出了捐献。”水萦鱼这么说,或许目的是安慰她。 这话指的是周一的流浪动物捐款。 “可有可无的东西。”黎微说。 水萦鱼依旧握紧她的手,“但对于我们来说并非无关紧要。” “这让我们在回溯的追忆中寻到解脱。” 她们离开动物园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又绕到大门口,路过红漆斑驳的捐款箱。 “为什么要放这么多钱。”黎微忽然问道。 水萦鱼扭头看着捐款箱,若有所思地回答:“直觉。” “直觉告诉我应该这么做。” 她放了几千甚至上万的现金进去,足够一个年龄七岁一下的小孩游玩许多次。 她们继续往外走,路过卖棉花糖的小摊时黎微忽然停了下来,直勾勾地望着拉棉花糖的机器。 细细的糖丝在上扬的微风中翻飞,只一瞬就被迫融进了风里,如同昙花一现的美人惊鸿影。 水萦鱼以为她是想吃棉花糖了,便用钱夹里剩下的零钞买了两根棉花糖。 一根给她,一根给自己。 “动物园游乐园一类的场所,棉花糖似乎已经成了固定的景点。” “这是我第一次尝。”黎微说。 “感觉怎么样?” “很甜,很好吃。” “喜欢?” “喜欢到开始后悔为什么不早点尝试。” 水萦鱼挑起一团棉花糖塞进嘴里,“为什么不?” “动物园园长说,收留我已经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像棉花糖这种寻常小孩才能有的东西,我只能看着他们拥有。” “小时候被严令禁止的东西,长大后就算拥有了独立的能力也不敢轻易尝试,即使只是这样小小的一个物件。” “一根棉花糖而已。”水萦鱼说。 “一根棉花糖而已。”黎微重复道。 魔幻迷离的童年经历。 “以前进动物园也不会买票?”水萦鱼一边问一边把吃剩下的竹签扔进路边垃圾桶。 竹签碰到垃圾桶边缘,很不凑巧地落在了地上。 不等她俯身去捡,身边的黎微找已将竹签捡起来扔到了垃圾桶里。 “毫不夸张地说,长到现在,我还从没有为进出动物园买过票。” “门口的箱子你一次扔多少钱进去。” 水萦鱼的思绪一向随心所欲,到现在黎微已经习惯了她的忽然转变话题。 “每次八百,如果现金足够的话。” “相当于成人十张门票,和不到一米四的小孩二十张儿童票。”水萦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