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苟!
顾清河转过头来:“云涯莫怪!我这丫鬟不识礼数,你接着说,你刚刚说到哪儿了?” 云涯一时悲从中来,想他年少成名,短短几年时间,就走完了别人几十年的路。 现在,却要沦落到被一个丫鬟嘲笑的命。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顾清河指着苏婉,介绍起来:“忘了告诉你了,这位是我新收的弟子,引气境八重天。” 苏婉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云涯不敢置信,这位仙子,看起来似乎不像是那些修炼了百年的老妖怪,竟然有着引气八重天的修为! 云涯低下头,默默叹息。 想必,这个看着只有十七八岁的小丫鬟,已经快要上百岁了吧。 一定是他看走眼了。 能在百年左右,就修炼到如今的引气境八重天,此等天赋,难怪前辈要收她为徒。 云涯百感交集,想当初,自己的那些同门师兄弟姐妹们,也是如此,但如今,一个个都与自己云泥之别。 他看着苏婉,宛如看自己的同门师姐们一样,微微点头示意。 “不到百年,就引气境八重天,姑娘好生了得!云涯万般不及!” 苏婉瞪了他一眼:“谁百年,你才百年呢!我明明才十八岁!” “多少岁?” 云涯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十八岁啊!” 云涯愣愣的盯着苏婉看了好久,看她不似说谎,终于是死了心。 “唉!本以为,我四岁修道,六岁引气一重,七岁引气二重,八岁引气三重,已是世间无敌,没想到,终究是我小看了天下人!” 云涯一时伤感至极。 “接着说!接着说!” 顾清河重新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开始听故事,打住了他的煽情。 见状,云涯深吸几口气,又重新讲述自己的来历。 “九岁时,紫霞宫主见我天赋异禀,特将我带到紫霞宫中修炼,本以为我将踏上凌霄路,坐而悟道,成就一段佳话!” “然而,百年已过,曾经的那些师兄姐弟们,全都远超于我,我却依然还是引气境三重天!” “如今,我的女人,还被那萧火抢了去,冲动之下,又立下三十年之约,前辈救我!” 顾清河叹息一声:“还好你没立三年之约,可是,你为什么不立个三百年之约呢?” 云涯激动的脸上一僵,半晌才结结巴巴的开口:“前……前辈莫要说笑,三百年后,我,我哪里还能存活于世,只怕已成冢中枯骨。” 顾清河恍然:“所以你就又拜了天冥宗宁宗主为师,想要一雪前耻?” “三年前,我出走紫霞宫,在路上,碰到了宁宗主,他说我是什么金阳仙体,天赋异禀,欲收我为徒。” “那曾经紫霞宫主是怎么说的?” 云涯沉默良久,才开口:“曾经紫霞宫主也说,我是金阳仙体,天赋异禀,欲收我为徒。” “这就对了,那你三年来可有收获?” 云涯神色复杂,摇了摇头:“没有。” 顾清河扼腕叹息:“看来,你要重走老路啊!即便是再过上三十年,一百年,你可能还是引气境三重天!” 云涯越想越伤心,开始痛哭。 苏婉拉了拉顾清河的衣袖,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凑在耳边低声说道:“公子,人家都这样了,你还说风凉话,快帮帮他吧!” 云涯耳朵动了动,哭音略微一顿,于是,哭的更大声了。 顾清河凝神思索,忽然开口:“云涯啊,我虽然无法收你为徒。” 听到这里,云涯的脸上露出绝望,却又听到。 “不过,我可以为你指一条明路!” 云涯停下了哭腔,抬起明亮而满含泪水的眼睛来看着他。 顾清河站起身来,在庭院里缓缓踱步,忽然顿下脚步,众人都好奇看着他。 “苟!” “狗?”云涯愣了愣,前辈是在骂我么? “此苟非彼狗也!” 顾清河凌空虚画,在空中写出一个金色的“苟”字。 众人都是好奇的打量,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字。 “苟就是忍,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不是定了什么三十年之约吗,现在还剩下二十七年,你可有信心超越你那大师兄?” 云涯摇了摇头,萧火是蕴灵境,而他,才只是引气境三重天,这之间的差距,犹如皓月与萤火。 别说还有二十七年,就是还有二百七十年,他现在也没信心。 “那就对了,那就苟!从此归隐山林,不问世事,忘掉什么三十年之约,忘掉什么引气蕴灵,忘掉修道。” 顾清河缓缓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这,才是苟之真谛!” “等你真正的领悟到了苟之真谛,再来找我吧!” “可是。” 云涯怀疑起来:“可是,我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定下的赌约,如果我不去,岂不是违约了?” “那又如何?” “岂不是会被紫霞宫全体追杀?” “那又如何?你归隐山林,他们找不到你的。” “可是,我会被天下人耻笑!” “那又如何?你若是还在意这些,说明,你离苟之一道,还差得远!以后也不要再来见我了!” 云涯愣住了,前辈的话似乎句句在理,又似乎不太对。 可是,前辈所谓的苟之一道,真的能让他摆脱如今的困境吗? 还是说,前辈想让我放下一切,做那无忧无虑的凡人。 “痴儿痴儿!你回去慢慢领悟吧!找个山清水秀,隐蔽的去处,在那里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苟之一道,就算入门了!” 云涯愣愣的跪在地上,眼神迷茫。 难道,他从前的一切追求,都是错的吗? 难道,修仙问道,手握日月摘星辰也是错的么? 既然都是错的,那为何芸芸众生,悠悠万民,都要踏上这修道的独木桥。 这一刻,云涯迷茫了,直到再次回过神来,却发现周围早已空无一人,只留茶香袅袅。 他缓缓的起身,眼神空洞,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在旁边的山崖上,顾清河晃着刚刚制作的秋千,看着云涯一步一步的向着山下走,微微点头。 苏婉收回目光,于心不忍:“公子,你怎么不将他留下呢?我看这个云涯,也是一个好苗子呀!就不能帮帮他么?” 顾清河摇了摇头:“一个人的成长,是要付出无比艰辛的代价的,这中间遇到的风霜刀剑,就要他亲口吞下,才能绝处逢生。” “可是,公子,他真的能领悟到苟道吗?” “不能,还需要加一把火。” 说着,顾清河看向了不远处,正在地上啃食着骨头的一只大黄狗,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就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