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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二、绝不重蹈覆辙

师祖别过来 火锅涮香菜 2735 2024-12-30 23:44
   林三秀花了好半晌才搞明白,原来自己又回到了十三岁这年,然而一醒来,知道那个原本可以改变她一生轨迹的人刚刚失望离开……   昨天,真正十三岁的三秀还不知道,在林府后院里与姐姐拢袖举子思无邪的欢快时光是那么短暂,那么脆弱。   上辈子的记忆中,那位仙子离开后,林府继续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桃花盛会的出行,这一次,姐姐林初筝不仅拿下了“桃花仙人”的美名,更是在桃花节上将林氏女的国士之才展露在世人眼前。   “林氏姝丽”再次声名鹊起,林员外行走在外,受尽追捧。   然而盛极必衰,不久后,三秀的亲哥哥便因酒后驰于官道之罪而被官府抓捕,定了秋后处决。   林家乱作一团,就在父亲不惜家财四处打点之际,母亲的母族,也就是三秀的外祖一家也在此时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他们要退婚。   话说这田氏与林氏,原本是通家之好,再加上两姓小辈相处也好,所以两家是早就给各自的长子长女订过婚约的。   这么多年来,虽说林氏女儿惊才绝艳,但也从未有过好高骛远的意思,始终恪守着两家约定,可这一次,林家嫡长子刚刚出事,田氏就毫无缘由地派人前来退婚,并且火速为长子娶来王氏女为妇。   林初筝向来心高气傲,再加上生来体弱,打击接踵而至,不多久竟然香消玉殒了。   此后,父亲因为田氏的不仁义而迁怒母亲。二姐的姨娘朱氏开始受宠。   到了秋天,兄长虽然未被处决,但从此意志消沉,不理世事。   第二年春天,二姐婚期至,嫁给她早有婚约的夫君。不到半年,又听说二姐的夫君纳了为烟花巷里的一个瘦马做妾,原本感情和睦的夫妻闹得大打出手,水火不容。   这年的深秋,老太太叹着气撒手人寰,而林府偌大但家业也随着老太太的离去而迅速倾覆。没了老太太的约束,父亲忽然间又像是回到了少年时代,肆意挥霍的纨绔行径,宠妾,嫖娼,进而染上赌瘾,行事越发肆无忌惮,几代人的财富如流水般向外淌走,铺子一家接着一家地折买。   因为一切的厄运来得太过突然和猛烈,以至府里传出一个说法。   说是三小姐本该是命中有大气运的仙人,可林家非要强行将她拘在凡间,因此犯了老天爷的忌讳,这才家破人亡,一败涂地。   人人都说,就因为当初父亲执意留了自己在家,所以林家这两年才这样不济。   一开始,林员外也是不肯信这话的,因为人是他要留的,倘若真是如此,岂不是让他自己打自己嘴巴,可是后来,他在看着这个胆小懦弱的女儿时,怎么都觉得是个丧门星。   某日,林老爷又赌钱回来,瞧见站在院中对自己打招呼的小女儿,口中骂了句:“滚,要不是你,老子能输钱吗。”   那是三秀第一次清楚知道,其实自己当初该走的。   不久后,林老爷便匆匆将三秀许给了篱东县一户姓盛的大富之家,林家没要多少聘钱,也没给多少嫁妆,或许只是打算的把祸患送出家门。   林三秀打小是个乖巧的女孩,虽然伤心,但对她来说,从父之命,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   花烛之夕,三秀未见夫君,独自歇下。   听小丫鬟们说,她夫君读书很好,写诗为文,最是擅长,只是他平生风流不羁,爱交往脂粉巷里的高士,不顾身份之别,与之从琴棋书画聊到人生大志。   也是正是因为他十分敬重这些烟花柳巷里的脂肪高士,许多人家都舍不得将女孩许给他,这才耽误至如今。   嫁至夫家五日,三秀方听说公子带着一位女子归家了,   果然,那女子是江浙一带的名妓,因与这位夫君乃是至交,这才跟着回来。   可惜到了深夜,林三秀也未曾见到这位夫君。   清晨,三秀迷迷糊糊听院内有下人奔忙喊人:“快来人啊,公子倒在书房了!”   三秀跑到书房时,那里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许多人,三秀根本没能进去。不过即使如此,书房内,一男一女,皆片缕不着,姿势奇怪地交叠在一起的事还是如一个笑话般传遍全府上下。   那位放浪不羁的夫君气息奄奄,手边还有本书翻着,而那高洁雅致的名妓才女脸色难看。   蓠东县的大街小巷都嬉笑林三秀这位素未谋面的夫君,而这倒霉夫君或许是无颜再来解释他的这些风流韵事,撑到夜里便去了。   他这一去不要紧,可接着盛家的大夫人便大骂三秀是煞星,怪三秀克夫。   盛家长辈下令绑了林三秀,要她给这位夫君殉葬,这消息传出去,林家那边一声不吭。林三秀心里失望是有的,难过也是有的,唯独没有恐惧。   这大概是因为没有感受过生命流失的痛苦,所以林三秀没有过多的挣扎便接受了这可怕的安排。   殉葬那日,三秀躺在那位已经开始发臭的夫君旁边,看着阳光在自己眼前消失,恐惧和恶心一波一波地袭上心头,那种呼吸困难的感受,她到现在依然难以忘怀。   想到这里,三秀就已经害怕得浑身战栗。回过神来就汲了床边的绣鞋朝门外唤:“……绿意,绿意!”   “哎!”一身水绿罗裙的丫鬟应声进来。   丫鬟奉了脸巾过来,给三秀擦了脸,又对着铜镜给三秀了涂油膏。   三秀看向镜子里正在给自己梳着头发绿意,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清晰地浮现犹豫和挣扎,三秀轻声道:“绿意姐姐,我私底下和你个话,你别给旁人讲。”   绿意见多了小姐为各种各样事情发愁的小摸样,如今听小姐的话,只以为又是小姐的什么小烦恼要她帮着拿主意了,于是笑着回道:“是,姑娘只管说,奴这张嘴必定捂得严严实实的。”   “我……”   三秀张开嘴,随后又顿了顿,心里全是前世的事,在脑海中搅成一团乱麻。思来想去,这话无论怎么说都不会显得委婉,还不如直截了当地进入正题。   “我这一夜思来想去,心里还是想去修仙。”   三秀知道绿意是林府家生婢,她爹娘都在府里当差的,可以说这府里上至姑娘太太,下至门房小厮,乃至那些扫洒的老妈妈,这里面就没有绿意不认识搭不上话的。   可不能小看这些密密麻麻的关系网,就这些人东拼西凑的,一人知道点什么,你想知道的也都往往八九不离十了。   所以,三秀想,如果绿意能够帮忙打听到昨日来的那位石仙子一些消息的话,也许她还有机会,也不必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而没有了她,说不定林家,尤其是大姐姐,也就不会再步入那样一条路了。   有时候,人真的不能不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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