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2　　 一群人的确赶上了最近一班车，不过这趟车是返回首都的。毕竟只有首都更大的火车站，才有可能坐到去往意大利的班次。　　 坐上前往首都的火车，莱娅展开利兹交给她写有地址的纸条陷入沈默。美玲将变小只的凯撒抱在怀里，金乌停在天海室头顶理毛。亚连见莱娅似乎心情不太好，他和另外两人对了下视线。　　 “莱娅，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嗯？”　　 莱娅从思索中回过神，有些疑惑地望向亚连。接触到对方担心的视线，她露出笑容摇摇头回答。　　 “不如说大家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路程还需要好几个小时，都休息下比较好。”　　 天海室接着莱娅的话往下说，等火车抵达首都估计也是上午，他们是该趁这个机会睡会。凯撒和金乌丶蒂姆无需睡觉，所以留下它们守着，四人便倚着靠椅闭上眼。　　 莱娅和美玲互相靠着，亚连和天海室则一个倚着窗边，一个抱着手中行李当靠垫。很快莱娅进入梦境，只是这个梦并不安稳。梦中她再次回到飘雪的夜，只是周围建筑来自未来世界。　　 “■，在发什么呆？”　　 当她迷茫地环视四周，有谁忽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视线在此刻聚焦，顺着手的方向看去，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不出意外是天海室，对方脸上带着疑惑与担忧。　　 “不丶没什么。”　　 她握紧自己手里的挎包背带开口，随后迈开步伐同天海室并肩。两人穿过有些冷清的住宅区，走入逐渐热闹的商店街。汽车的鸣笛声丶人群熙熙攘攘十分嘈杂。　　 他们在街边的奶茶店停下，很快天海室手里拿着两杯热饮回来。接过杯子热度从掌心传递，暂时缓解了飘雪冬夜的寒冷。接着他们继续往前走，这时天海室出声了。　　 “今年的圣诞节有想过怎么过吗？”　　 “我和■■约了那天一起去逛街，但晚上她会来我们家一起吃晚饭。”　　 毫无征兆的话语从她嘴中吐出，像是不受自己控制般自顾自说着。天海室听完点点头，又笑着说那天一定做顿大餐招待。　　 “就我们三个人而已，别做的太多吃不完。”　　 “那我也把我朋友叫上好了。”　　 天海室没有过多思索，继续笑着接上话。梦中的自己并未深究朋友的事，转而将话题转到对方的工作上。　　 “十年前我们父亲放弃的项目，现在是你在做对吧？”　　 “不丶我并没有接受那个项目的邀请，毕竟——”　　 “造神这种想法实在过於狂妄。”　　 造神…？画面突然在这里断开，再一转她已经身处全然空白的空间。在她面前有张病床，上面躺着个她认识的人。那是和马纳丶涅亚有些相似的人，莱娅猜测那或许就是原本的伯爵本人。　　 “■，接下来他会注射含有你血液成分的药剂，你的血一定可以救活他。”　　 那个时段的莱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病床上的人。她似乎对此并不关心，她只是默默地丶淡漠地看着心电图从直线产生波动。　　 “居然——果然天海教授当初的结论是正确的！你真的能让人起死回生，你就是这个世界新生的神明啊。”　　 神明，他们如此称呼一个少女，却全然不顾病床上开始痛苦的人。以旁观者观看这一切的莱娅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血可以做到这种程度。而自己的血救回那时候的伯爵，是否意味着这将和那场灾难有关？　　 “■，这个世界会因为你进入新的纪元。”　　 最终梦境停留在那句话，莱娅猛地惊醒擡手抹去额头冷汗。两场梦境透露出几个信息，一是所谓的造神计划，二是旧世界她曾用自己的血救活过一个人，以及最后父亲用她做过的实验。　　 如果柱的诞生和她有关系，那她不就成了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莱娅不明白在旧世界为什么自己有这种能力，本身她既然是穿越为什么最开始是旧世界而不是这个世界。　　 最重要的是，自己为什么会梦见这段记忆？是因为天海室在身边吗，可内容和天海室有关的只是前半段而已。莱娅一时间想不明白其中联系，毫无察觉车窗外太阳渐渐升起。　　 “是车上不舒服吗，这么早就醒了。”　　 “嗯，稍微有点。”　　 莱娅顺着亚连的话回答，然而在亚连眼中，她脸色苍白看着比没睡好还严重。亚连探过身子伸手将她睡乱的头发拨到一边，十分担心地注视莱娅开口。　　 “是做噩梦了吗？”　　 “亚连，你觉得神在创造人类后又决定毁灭人类是为什么？”　　 面对询问莱娅用另一个问题代替，她擡头对上那双浅灰色的眼眸，进而看见了那双眼睛里不对劲的自己。莱娅忍不住想用双手捂住脸，没想到仅是一场梦居然让她如此失态。　　 亚连听见反问微微楞神，这个问题过於突然导致无法很快给出答案。看着莱娅露出疲态，他转而摸摸莱娅的脑袋坐回去。接着抱起双臂沈思起来，留下莱娅静静盯着他。　　 “其实我不是很相信神明，关於神为什么创造人类又抛弃，本身并非我们可以猜想的。”　　 “出於无聊所以创造出来消磨时间，亦或者单纯只是随手。”　　 亚连的话带有个人色彩，但无法否认没有这个可能。说不定旧世界她身上的秘密，就是神明随手施加的呢？可下一个问题是，神明为什么会选择自己？究竟是巧合还是刻意，莱娅暂时无法得出结论。　　 “不过丶某种程度上我是感谢神明的。”　　 亚连没注意到莱娅表情的变化，他看向自己左手透出庆幸。他不相信神明因为神明没有救过这个世界，但他感谢神明至少给人类留下了自救的手段。innocence究竟是否源自於神无从得知，人类便擅自把这份力量当作神的恩赐。　　 “人类丶我们将如今的苦难视为神降下的试炼，如若心中没有信仰支撑便无法坚定地活下去。”　　 亚连撑起下巴侧首望向窗外，此刻太阳高高悬挂天空。冬日微暖的阳光透过呼出的白雾，算不上暖和却也缓和冷风拂面带来的冰凉。莱娅想是不是信仰都好，从放手那刻开始神便早已离去，世界能否存续下去依旧取决於人类。　　 人要学会与离别和解，生离死别无法避开，每个人的终点都是死亡。而人应当被允许悲伤，怀念逝者为人之常情，但不代表可以被利用。即便人的劣根性与生俱来，也总有值得活下去的人。　　 或许神早已厌烦这场育成游戏，或许在神看来这是注定失败的作品。又或者神仍旧注视着，想看未来能否会有不同。可事实真相是什么样，他们都无法知道。　　 “渺小的造物怎么会猜得透造物主如何想……”　　 莱娅忍不住呢喃细语，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只是陈述事实。随即两人渐渐意识到思考这个问题毫无意义，与其继续思考神不如放眼自己身上。等两人谁都没再说话了，旁边醒来但装睡的天海室和美玲才缓缓睁眼。　　 天海室打着哈欠去翻行李，拿出几块面包放到桌上。随后两位男士去餐车位置要热饮，莱娅和美玲把面包掰开往上面抹酱。他们没有买黄油因为太贵，只随便放了罐果酱不至於太单调。　　 没多久亚连和天海室端着四杯热茶回来，几人就着热茶解决干巴的面包。等时间临近正午，火车终於抵达站台。几人收拾好行李下车，随即又到窗口购买下个目的地的车票。趁距离开车还有段时间，他们在车站周边找店解决午饭。　　 “看情况下一站会花更长时间。”　　 四人站在站台边等待，天海室琢磨这次恐怕要花一天以上的时间。几人面面相觑也没什么办法，莱娅对意大利没什么印象，就连西西里岛她也忘的差不多。虽然凯撒和金乌可以带他们，然而这天实在太冷，况且要飞还得知道方向才行。　　 “就这样坐火车去吧，我们需要这个时间来整理。”　　 “迄今为止知道的信息，还有接下来的行动。”　　 找利兹的爷爷只是她个人行为，和驱魔师丶千年伯爵都无关。不丶应该还关系到千年伯爵，毕竟他是坎贝尔家原本的家主。莱娅没有告诉三人这部分事，她想等记起更多之后再说，不过不确定亚连有没有从涅亚那听来什么。　　 登上火车找位子坐下，率先说起了关於自立型innocence。莱娅因为它被视为追捕对象，其原因最大可能是莱娅的身份。【光之战士】是阻碍heart杀死千年伯爵的难关，apocryphos作为heart的一部分，想铲除她这个麻烦也不奇怪。　　 “库洛斯是【第十四任的协助者】，apocryphos自然把他视作诺亚一方，同样被移植了诺亚记忆的你也在其中。”　　 说着莱娅看向亚连，现在他们两个都是危险人物。不过莱娅认为apocryphos应该无法对人类下手，这大概和innocence的设定有关。除apocryphos外都需要人作为宿主发挥力量，某种意义上innocence和人属於共生。　　 “apocryphos的确是个特例，但至今我们还没有见过heart。”　　 “诺亚寻找的都是晶体的innocence，这就代表heart同样没有人类形态。”　　 “我们可以做出两种假设丶”　　 “一是heart还没有宿主，二则是已经找到宿主。”　　 “当然不管找到或是没找到，我们接下来的目标都是把它找出来。”　　 “但找它的目的是谋求合作，说到底innocence是能与恶魔战斗的武器。”　　 在innocence帮助人类与千年伯爵抗衡这点上，即使有咎落也无法否定它们。那是最终留给人类，可以救命的稻草。他们要面对的敌人是诺亚，以想要让这个世界存活下去的立场。　　 “千年伯爵和诺亚是打算引起第二次大洪水，也意味着第二次人类灭绝。”　　 “千年伯爵和诺亚想把一切都摧毁，也许还包括他们自身。”　　 这单纯只是莱娅的猜测，是她那次听了诺亚聚会后萌生的。千年伯爵说诺亚是人类的起源，因为有诺亚因子存在，所以诺亚才能够以记忆为媒介觉醒。　　 “等一下，既然人类本身存在诺亚的因子，innocence选择人类不会产生排斥反应吗？”　　 亚连记得自己被大剑刺入时，那股钻心的疼应该和身体里觉醒的记忆有关。按照莱娅的说法，innocence难道不是无法选择人类吗？　　 “也许丶我们可以把咎落归结为排斥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