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2　　 看着涅亚和亚连斗嘴，看上去他们似乎真的感情很好。不过这个借口对马纳而言确实不错，至少他们真的很需要转换心情。至於到时候诺亚追上来，还能不能算是好心情就另说了。　　 莱娅认为诺亚既然是要千年伯爵，应该只是会做有利於觉醒的事，不会直接伤害到涅亚和马纳。关於阻止的办法旭阳那边同样在找，两边并行或许真的能有不一样的收获。　　 不过旭阳那里也是个不错的藏身处，只要旭阳不排斥她把千年伯爵带过去。莱娅听旭阳说起小教堂周边有隐藏法阵，每个救世会的成员身上都有特定的记号，通过记号与法阵共鸣形成通路，而莱娅则是持有水晶就可以无障碍进出。　　 莱娅现在更在意的是，亚连究竟扮演什么角色。当初在书店遇见是真的偶遇，还是其实他有心故意制造巧合？那时他在找的便是写有光之战士相关的童话书，很难不相信这个人没有背的意图。　　 “你是什么人？”　　 趁着涅亚带马纳去休息室，莱娅在走廊拦下了亚连。他们现在必须确保身边人都是值得信任的，这不仅是为防止有人泄密，也为断绝意外袭击的可能。哥哥们看上去都很信任这个人，莱娅却做不到完全信任。　　 “你不必这么警惕我，我并没有对你说过谎。”　　 “我的确和你的哥哥们一样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除此之外呢？”　　 她可以相信亚连学生的身份，却也明白他不可能只有这一层身份。结合初见那天亚连的只言片语，亚连了解光之战士并不仅仅是通过那本童话。如果他是救世会的成员，旭阳也应该会提前告知。　　 眼前这个人究竟是那一头的？亚连对上莱娅充满探究的眼睛，淡定自若地打开另一个房间的门示意换个地方说。莱娅捏紧手中缩小的水晶，在心底深吸口气擡头挺胸率先走进去。　　 “时刻保持警惕是件好事。”　　 “请说正题。”　　 “好吧，首先我得和你声明，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只不过丶”　　 莱娅看着举手做投降状的青年，听见他说自己是普通人皱了下眉，接着又听他话锋一转眉头皱的更紧。亚连迎上少女质疑的眼神，或许是觉得再谜语人下去会适得其反，赶紧摆正态度表情也严肃几分。　　 “我虽没有拯救世界这样宏大的理想，但对灵魂很感兴趣。”　　 “生命是个深奥又晦涩的议题，每个存活於世界之中的活物都具备灵魂，生命因灵魂变得多彩。”　　 “在这其中人类的灵魂最为强大，而千年伯爵会吞噬灵魂，且以灵魂为养料制造恶魔伤害人类。”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heart，它以资助我的研究为条件，让我帮忙寻找千年伯爵。”　　 从亚连口中听到heart的名字，莱娅并没有觉得很意外。毕竟除这三个阵营外能知道这些事的，也就只剩下书翁一族。既然不是救世会也不是诺亚，选项就变成这二选一。　　 可莱娅还是有点不明白，既然他是heart那边的，又为什么帮助对立的他们。是想从他们这里得到什么吗？　　 “最开始我不知道他们是千年伯爵，是马纳向我寻求帮助时才发现。”　　 “无论你是否相信，我都想告诉你，我是作为朋友站在这里。”　　 “老实说我现在都还没办法将马纳和千年伯爵联系在一起。”　　 亚连这句话倒是和莱娅想的一样，马纳实在过於温柔善良，和千年伯爵完全是两个极端。莱娅也很难把这两者联系起来，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讲，马纳比涅亚更容易被千年伯爵的意识吞噬。　　 “你不打算把我们的行踪告诉heart？”　　 “它要我监视的是千年伯爵嘛，而且我的私心也不想看到他们变成千年伯爵。”　　 莱娅没有从亚连身上感知到不好的气息，看在他让涅亚都愿意交付信任的份上，她可以暂时对他保持友好态度。不过莱娅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先不说她和马纳丶涅亚相遇是罗德和卡特里娜有意为之，那亚连和马纳丶涅亚相识呢？　　 这其中是否会有heart的手笔？莱娅拿不准heart找亚连出於什么目的，亚连看上去也不像是驱魔师。莱娅决定暂时把这个疑问收着，准备等会去和旭阳商量。　　 “我可以相信你对吧？”　　 “当然。”　　 莱娅出门前去隔壁看了眼马纳和涅亚，借着亚连的掩护用水晶传送离开。这次去找旭阳正好碰上回来的库洛斯，於是莱娅顺道把这几天来发生的事一起说了。旭阳和库洛斯对视一眼表情若有所思，莱娅看不懂他们在想什么，只能在旁边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坎贝尔夫人的事请节哀。”　　 旭阳安慰的话中规中矩，莱娅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关於母亲的死她想避而不谈，她怕梦里又会出现那天的景象。旭阳感觉到她有意回避，便没有继续揪着不放。　　 “您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　　 “先离开伦敦吧。”　　 “您要继续和他们一起行动吗？”　　 “……”　　 莱娅这下又沈默下来，旭阳的确说对了她的打算。莱娅知道旭阳不会赞成，在旭阳看来现在的马纳和涅亚是不稳定的危险。即使莱娅跟着可以监视他们，也伴随随时被发现的危险。　　 “我没办法丢下他们。”　　 “您这样是救不了他们的。”　　 救不了，这三个字砸在莱娅心头，再次感受到无力的窒息感。旭阳毫不留情点破她一直试图逃避的问题，让她不得不重新睁开眼直视。心脏有瞬间的闷痛，她擡手用掌心触摸胸膛靠近心脏部分。最终除了那阵刺痛，依旧没办法再有很多感受。　　 於是莱娅用新的疑问转移了话题。　　 “旭阳先生，光之战士为什么不会哭呢？”　　 “大概丶是因为已经流干了吧。”　　 旭阳好像是被她问住了，沈思半刻作出连他也不确定的答案。光之战士在这千年间见过无数生死离别，所以即使再感觉悲伤，那颗心也早已麻木了吧。或许是旭阳说的这样，莱娅本身并非冷血无情的人，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自己为何无法流泪。　　 “所以您还要回去吗？”　　 “……我想回去。”　　 莱娅深刻意识到旭阳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就算转移话题还是会被拉回来。她眨巴眼睛试图挤出几滴眼泪，装可怜向旭阳打感情牌。她当然了解接下来会遇到很多危险，正因如此她才没办法不管。　　 “这是您唯一一次机会，一旦有被发现的风险，必须和库洛斯回来。”　　 旭阳似乎是被莱娅打败，长叹出口气选择让步。旭阳给出的条件十分合理，莱娅对此没有异议。不得不说旭阳在某种程度上，真的对她无限度纵容。　　 库洛斯没有立刻和莱娅一起走，因为旭阳拜托的事还差个收尾。莱娅和库洛斯约定三天后见，在那之前莱娅必须保护好自己。莱娅向两人保证会保护好自己，接着用水晶回到了大学图书馆。　　 她回来的时候时间是后半夜，涅亚和亚连却还没有睡。莱娅装作起夜的模样，偷偷走过躲在不远处的书架后面。她清楚这样偷听是不对的，但为了了解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总归是要走点不正规渠道。　　 “你打算带上她一起？”　　 “我还没想好，让莱娅跟着并不安全，但她肯定不会听话。”　　 “不光千年伯爵，heart同样在找她。相比并不知道光之战士模样的诺亚，heart那边可是亲眼见过她长相。”　　 “况且就算你们再怎么逃，诺亚也会看在你们是千年伯爵分身的份上手下留情。她就不一样了，诺亚绝对会对她下死手。”　　 “即便光之战士死去还会重生，这对她来说仍是一次真实的死亡。”　　 亚连的话成功让涅亚沈默，莱娅想这人怎么跟旭阳似的，都这么不客气地把事实摆明。莱娅还不清楚heart如何看待光之战士，在她看来光之战士应该能和heart和平相处。　　 毕竟怎么说光之战士是站在保护世界这一方的，同为人类提供反抗力量的iheart目的理应相同才对。但旭阳对待heart态度和对待千年伯爵差不多，莱娅便没有多考虑与heart合作的可能性。　　 “我不建议你们一起，这对她而言风险太大了。”　　 “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涅亚没有反驳亚连的话，莱娅听得出他在犹豫。莱娅握紧双手悄无声息离开，机械地回到原来的房间坐下。她突然有些不明白作为光之战士，这件事本身究竟是好还是坏。　　 她如今拥有战斗的力量，可没有人希望她站出来。他们要她躲着，从世人丶从敌人的视线中隐藏。她存在的意义，好像只局限於千年伯爵与heart遇上的那个瞬间。　　 “莱娅，醒了吗？”　　 对长时间不休眠有了耐性的莱娅，独自在屋内硬生生熬到天亮。涅亚来叫她时双眼才聚焦，轻轻对呼唤声做出回应。她一整晚都在思考旭阳和亚连的话，思量再三后选择等三天后跟库洛斯单独行动。　　 千年伯爵觉醒的进程不会终止，她不能只是帮他们减缓，寻找彻底阻止进程的办法更紧迫。按照哥哥他们还要忙着应付诺亚和heart的行动，显然她和库洛斯暗中调查要方便很多。　　 这听起来像是让两个哥哥当明面上的目标，实际上她的确是这么想。heart想除掉千年伯爵这点，和保护千年伯爵的诺亚相冲，诺亚再不情愿也应该会保证两个分身安全。而她要想不添多馀的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跳出战场之外。　　 “马纳哥哥醒了吗？”　　 莱娅打开门先开口询问，涅亚点点头神情比昨天放松许多。听见马纳醒来莱娅随即松口气，涅亚说马纳虽然醒了但没什么精神。很显然马纳还没从母亲离去的事实中缓过来，她表示理解随后简单收拾好自己。　　 “我们先去车站，坐到多佛尔换轮船往法国走。”　　 “你打算离开英国？”　　 “嗯，至於能不能顺利，就得看运气了。”　　 涅亚点点头下一句回答稍显沈闷，这场逃亡之旅究竟能否顺利，没有人可以给他们确切答案。莱娅无条件同意哥哥的决定，起码这三天她会和他们一起，所以去哪里都无所谓。　　 告别亚连后三人迅速动身，为避免引起注意花钱租了辆马车。有马车大大缩短去车站的时间，他们正午便抵达车站成功买下最近班次的列车。登上马车期间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等安稳坐下三人呼吸终於顺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