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案,工部其实影响不大。 但是空印案,对工部的影响还是巨大的。 麦至德,毕竟是侍郎。 他手下那些个员外郎,那些个郎中,基本都抓的抓撤的撤。 虽说这样是终于让那些实干派,重新掌了权。 但是……其后果也是相当明显。 那就是根本不够人手。 宫墙外无需走多远,便是六部的衙门。 其实不止六部,应当说是应天府大部分衙门,都在这几里宫墙附近。 方便大伙开工嘛。 所以,当朱安宁来到这里时。 工部正在衙门里讨论事宜。 或者说是,吵架…… “赵大人!事不是这么办的!”有官员把帽子都甩到了地上,满脸的愤懑。 “孙大人,你这脾气莫要这么暴躁,我们有事好商量……” 只见赵集是满头大汗,在那劝架。 “孙全,你什么意思?来赵大人这里耍泼了是么?营缮司不就是负责募集工匠么?你自己募不全,还有理了?!” 一旁的另一个官员,也是把帽子丢到了地上,说得是冷嘲热讽。 “刘宣得,你莫要欺人太甚!!!就你当好人是吧!你都水司把附近几个富庶地方这一年的徭役都用完了!用完了!现在的工匠都是募集的民匠,要发钱银的!而且我营缮司修仓库就不要工匠,不要民夫了是吧!!!” 只见孙全和刘宣德是吵得不可开交。 旁边却还有个喝茶的人在那添柴火。 “诶,孙全,你要民夫还是要工匠嘛,民夫是我屯田司管的,你把刘宣德八辈子祖宗都给骂了,他也调不出民夫来给你嘛。” 晁超是嗤笑了两声,明显和两人都是不对付的样子。 让赵集是脑袋突突疼。 “晁大人,你就少说两句吧……孙大人,刘大人,你们别急,人手不够,我再想想办法,大不了我再去问陛下和太子要点钱银,给你们再募集些人手?” 明明是个尚书,在三个郎中面前,赵集却是态度非常谦卑…… 因为,他知道三个郎中,这段日子,实际上是很苦逼的。 都水司从年中开始被安排了一堆水利工程。 到现在别说修完,十分之一都还没搞定…… 营缮司是负责工匠和物料的,天天被其他三个司最要人要物……孙全熬到现在还没癫,赵集已经是很佩服这江东老哥了。 至于屯田司,本是不关他什么事的,但是虞衡司都水司营缮司是直接就分完了工部的资源,他根本没办法抽调人手去解决来年春天的粮种,农具等工作。这便是晁超在一边阴阳怪气的原因…… 虞衡司目前的主官还是赵集,他是尚书顺便兼了这虞衡司的工作。 其实他那边又是开矿又是铁冶造枪造兵器,压力也是大得一批。 只是人手这么缺……他也不敢加入抢人大战,是只能让工匠民夫们多干点时长…… 他也知道,这不是一条长久的路子,但是,这又有什么法子呢…… 除了头疼还是头疼。 赵集只觉得当上尚书后,头发是与日俱减,每天都焦虑得要死。 还不如当个侍郎郎中来得快乐…… 而朱安宁,就是在这争吵不休的情况下,踏入了官署大门。 门口站着的小吏,没有拦他。 因为朱安宁穿的是官袍。 六部二十四司九寺五监一台,差不多都在这条街上了。 穿着官袍的人来来往往,每个都盘问的话,很容易得罪人…… 所以在上班时间,看门小吏是比较少拦穿着官袍的人的。 朱安宁就这么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一时间有些尴尬。 “朱大人?”赵集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 他脸上的欣喜不似作假。 “你怎么来了?我都好些时日没去永乐庄了……哎,忙啊。“ 他像见着老朋友那般,走了过去,全然是忘了身边还有几个郎中。 只见都水司营缮司屯田司三个郎中,看着自家尚书这个样子,都是有些意外。 赵集,可是明朝里相当典型的技术型官僚。 他似乎是只关心工部的事情,工部以外的事情,除非是和工部有关联,不然他基本处于不闻不问的状态。 今儿这年轻人一看就是个陌生面孔…… 不像是他们工部的人,怎么会和赵集如此熟悉的样子。 而反应最快的晁超却是提取到了关键字。 “朱大人?”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又皱起了眉头,思索了片刻。 紧接着,他是啊了一声,变了脸色,连忙向前走了几步,姿态是相当恭敬。 “见过朱大人!” 他行了个礼。 被孙全和刘宣德弄得莫名其妙。 不得也也是上前一起行了礼。 反正自家尚书大人都客气的人,还穿着官袍,行礼不亏。 听着自己工部的几个郎中都前来行礼,赵集也算是反应了过来要介绍。 “詹事府少詹事朱安宁朱大人,领虎贲卫指挥佥事。” 听着赵集的介绍。 晁超装着面无表情,而孙全和刘宣德则是吸了一口气。 表情异常精彩。 首先……他们都知道朱安宁,是知道而不是认识。 从年中开始,他们工部就一直接到宫里的旨意。 水利…… 仓库…… 道路…… 铁冶…… 一样接一样,是样样不重复,样样都重要。 最初大家都以为是朱老板的想法。 结果后面事情是一清二楚,好似都是那东宫少詹事的意思。 他是献了不少策……而这些策,都被宫里采纳了。 才有了后面这些事情。 换言之,现在工部天天过着这猪狗不如的日子……大概,就是拜眼前这人所赐。 这便是几个郎中面色复杂的原因之一。 还有的原因自然是,大家都知道郭桓麦至德那档子破事,和朱安宁有关…… 没有朱安宁,都水司营缮司屯田司他们还真掌不了实权。 一念至此,几人的脸色更复杂。 该恨还是该谢谢嘛…… 在几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的时候。 赵集开了口。 “朱大人,今日是何事来我这衙门,你平日不是只在永乐庄或者东宫么?很少说听你下衙门的。” 赵集是问得实在。 把朱安宁问得,相当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