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管事这会倒是沉默了起来，肖茹虽然小，但是长得好，又识字会算术，是极有可能卖到有钱人家当丫鬟的，运气好的还能当个姨娘之类的，又或者卖给那些特地来挑人的一些二手贩子，二手贩子出手阔绰，只买漂亮的小姑娘，然后带到州郡去，就能高价卖到青楼——牙行是不做那等把人卖到青楼去的肮脏生意，但是二手贩子的生意他们也从来不会拒绝，至于二手贩子把这人再买到哪里去，与牙行有什么关系？就算知道是青楼又如何？牙行是做生意的地方，可不是做慈善的，虽说这样多少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但大家心知肚明，也不会摆在明面上。　　 总之就是单单一个肖茹，价格至少就能卖上15两以上，甚至20两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这姑娘虽然是瞧上了这母女两个，可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是不可能愿意掏这么多钱的。　　 汤管事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仍旧是默不作声的傅怀瑾，心里有点摸不清头绪——傅公子是少爷的朋友，是通记牙行的贵客，以前也从来没听说傅公子身边有什么亲近的姑娘家，这姑娘又是傅公子亲自带来的，理当也要按照贵客来接待的，他能在自己的权限之下给与最大的方便，但是总不能做亏本生意吧……　　 当然了，亏本是不会亏本的，当初买下这母女俩花了二十两银子，怎么也不会比这个价低。　　 价格低些不会亏本，但是赚少了对牙行来说就等同于亏了。　　 “江姑娘，我也跟你说实话，你也看到了，肖茹虽小，但是长得好，又识字会算术，大户人家都喜欢买这样的小丫鬟，价格远远不止15两。”汤管事说得委婉，见于晓静一脸不信，有些无奈：“姑娘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傅公子，有他在，我自然是不敢欺骗你们的。”　　 “汤管事肯定是没必要骗我们的。”江孜笑笑，她也不傻的，古代女人地位是比男人低，可卖到牙行的男人和女人没什么区别，女人说不定比男人值钱得多——因为年轻，因为美貌，因为作为被卖买的下人，身不由己，主人家想要做什么都行，她们最可怜最可悲的就是身为良民的时候地位低下，到了牙行被卖了反而价格比那些男人还高，可是地位……更低了。　　 若是被卖到青楼，那就更惨了。　　 江孜看了一眼肖茹，这小姑娘是真的长得好啊，通记牙行难不成是打这把人卖到青楼大赚一笔的打算？　　 应该不至于，通记牙行的名声还是不错的，傅怀瑾还跟他们家的少爷是朋友，通记牙行的少爷怎么样她是不清楚，但是傅怀瑾她还是了解一些的，他不会跟那种人交朋友的——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她就是这么觉得的。　　 虽然还是有点儿雇佣童工的罪恶感，但是……总比小姑娘被卖到青楼强吧？　　 “汤管事，咱们直接些，这里四个人一共45两怎么样？”江孜转身看向汤管事，笑着询问：“赵婶子年岁大了，换成旁人，不一定愿意买下她，我想我出这个价格也不低的。”　　 虽然说当着人的面谈买他们的价格确实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可是她又确确实实是来买人来买人的，是不是当面其实都一样，都是拿钱买的不是吗？　　 “行，江姑娘都这么说了，我现在就让人把他们的卖身契拿来。”汤管事也是个爽快的，说着抬手就让旁边的人去取卖身契。　　 接下来的事情也很简单，交钱拿卖身契，等到离开通记牙行的时候，来时的三个人，就变成七个人了。　　 “都到了午膳的时间，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江孜仰头，被太阳刺得眯了眯眼，转身看向傅怀瑾：“傅公子，你应当对县里比较熟悉，要不你推荐推荐，看去哪里吃点东西？”　　 刚说完，江孜就皱了眉——傅怀瑾厌食嘴挑，外头的东西怕是吃不惯的。　　 “算了，咱们回去吃吧。”江孜做了决定，从荷包里拿了一串铜板递给周吴：“你去买些包子回来，我早上出来的时候还特地带了一些我自己做的肉脯和水果罐头，咱们路上先垫垫肚子，回去了再做些好吃的。”　　 “好。”周吴应了一声，拿着钱就去了最近的包子铺，于晓静摸了摸肚子，想要反驳但是又觉得外头的东西哪有阿孜做的好吃，踩着脚蹬上了马车：“那咱们还是快些，回去还要挺久的呢！”　　 回去多了四个人，汤管家贴心的帮忙叫了一辆马车，江孜于晓静还是和傅怀瑾一辆马车，其余四人坐在一起。　　 周吴买的是猪肉包子味道挺不怎么样的，包子外皮外皮很厚，猪肉小小的一点儿，干巴巴的没有一丝油水，于晓静挑剔得很，只吃了一个：“这包子做得还没咱们镇上卖的好吃，”　　 至于傅怀瑾，人家一开始就预料到了，压根都没伸手去拿那包子，只是吃了几片肉脯，江孜从小竹筐里拿出竹筒递给他：“李子罐头，你还没尝过，试试。”　　 熟得刚刚好的李子酸甜肉厚非常开胃，还能助消化，做成罐头容易储存，　　 水果罐头的做法都是一样的，水果加上白糖和水就可以做，就是挑选果子的时候要费点儿功夫。　　 李子要选小而圆，表面光滑的，且果皮光亮、半青半红的最好，其次李子不能选过熟或者过生的，用手捏果肉结实、软硬适中的就是熟得刚刚好的，这样的李子汁液饱满，做出来的罐头才会好吃。　　 “阿孜，我觉得你以后可以多多做些这种糖水，真的可好吃了。”于晓静见江孜递了一个给傅怀瑾，自己也伸手过来扒拉了一下竹筐，拿了一个竹筒咕噜噜的喝了一大口，然后又拿起竹签戳着里面的李子果肉：“这要是刚从井水里镇过的就更好吃了，我觉着你做了那么多种口味的，还是李子的好吃，傅公子你觉着呢？”　　 最后一句纯粹就是随口一问，于晓静也没想过他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