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带着人一眨眼就没了影,对那血池再没半点兴趣。 我叹了口气,清理干净血池,用漏勺把里面的动物尸体捞出来,懒得再烧了,得省着点桐油,干脆挖了个大坑,把它们集体安葬了。 这已是第二个大坑,情形和第一个相差无几,连拍照的环节都省了,一心只想找第三棵血树。 这次,是一棵香椿。 秋日里的香椿依旧茂密,枝繁叶茂。 若能熬到春暖花开,新芽不知能有多少,做成野菜,想想就诱人。 可惜,这么好的香椿竟是血树,有血树必有亡魂伴随。 第一个血池,装满了异乡人的遗体。 第二个血池,数倍的野兽,像是一部灾难电影,回想起来仍让人不适。 这一次,血池下又藏何物? 即便我已准备好面对各类尸体,还是被血池中的婴儿惊骇得浑身发凉。 谁能料到,这池里竟是婴儿,多数初生不久,有的脐带未断,更有尚在胎盘中未曾出世,就被无情抛弃于此。 这些婴儿的魂魄同样无踪,不知被村民送往何处,看得人心如刀绞。 我实在忍无可忍,无论何种尸体我都能接受,唯有此,触及底线,不可原谅。 他们怎敢……怎能…… 我愤怒得全身颤抖,恨不得将罪魁祸首揪出痛打一顿。 真是活该绝后,做出这等非人之事,仅凭这一点,就该遭天谴,受世间所有酷刑。 血池清空后,我立即填土,压实,让这坑成为这些婴儿最后的安息之地。 心中虽痛苦不堪,但仍需振作精神,继续寻找下一颗血树,这就像拆盲盒,不到最后,永远猜不透血池中藏匿的究竟是何等悲哀。 一直忙活到天黑透,我才算是把那七棵血树全搞定了。 血池里头,我见识了真正的地狱图景:牲口的器官、人的尸块、各种邪门玩意儿,应有尽有。 最离谱的是,一个血池里泡着一群小僵尸,一个个又老又不死,矮小凶悍。 幸亏是白天干的活,这些老僵尸再凶也受限,没等跳出池子就被大太阳晒成渣了。 总之,干完这些,我累得只想吐血,瘫软得动弹不得。 这时候,白羽他们也回来了,一个个比我想的还惨,其中一个老先生身上居然插着箭。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关切地上前帮忙,顺便想套点消息。 可惜,这位老先生不是省油的灯,比白羽还直接,警告我别多管闲事,守好本分。 我心里暗骂,我这本分难道是看着他们送死? 心里不爽,手劲自然大了点。 老先生挺能忍,愣是一声没哼,这倔脾气,真没劲。 反正问不出啥,看他们小口小口啃干粮,就知道食物紧张了。 只是,太迟了,藏着掖着也没用,照这情况,两天内他们绝对进不了祀堂,更别说找到阎王庙。 第二天,白羽没再支开我,让我跟他们一块行动。 这是唱哪出? 炮灰不够,就拿我当肉盾? 我心里骂娘,真想把在场的都揍一顿。 拿人不当人,把我当工具使唤。 我憋的火气快炸了,索性对白羽说: “院长爷爷,我还是别去了吧,昨天不小心,沾了点邪水,现在浑身不自在……” 我把领子往下一拉,露出脖子上那块红肿的地方,好让大伙儿瞧瞧瞧。 那地方痒得我快挠破皮了,疼得很,但我这人向来能忍,没跟谁抱怨过。 现在倒好,这成了我拒绝白羽的理由,真是够讽刺的。 白羽瞄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 “就一丁点尸毒,不至于啥都干不了吧!” 雷霸天及时递来一盒药膏: “外敷的,一抹,毒解得快。” 我好奇地打开闻了闻,一股子浓烈的药味儿直冲脑门。 药不错,我也没什么好推辞的,赶紧解了毒,免得自己受罪。 见我解了尸毒,白羽信心满满地问: “这下能走了吧?” 走个啥,走你个头。 “不好意思,院长爷爷,还是不行哦。” 他有点不耐烦: “又怎么了?” “没事啊,就是想告诉你们,要下雨了!” 本来大晴的天,一眨眼,又是电闪雷鸣的暴风雨。 我趁人不注意,已经从小庙里取出了那个老先生藏着的小庙模型。 现在这玩意儿在我身上,这雷就像跟我有仇似的,恨不得劈死我,好像我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电闪雷鸣的天气,真没几个人敢往外头跑,光是那轰隆隆的雷声在头顶炸开,就足以把人的勇气吓得魂飞魄散。 大伙儿一溜烟儿地冲进了一间空荡荡的老宅子。说起来,这户人家的房子布局还算周正,反正咱们这一群人在里头躲了会儿雨,就开始闲得慌,在屋子里东翻西找起来。 这些东西反正没人要,谁捡到就算谁的,一时间,大伙儿跟寻宝似的,在这古色古香的屋子里玩得不亦乐乎。 白羽心里估计挺烦躁的,只要咱们这群人闹腾得不太过分,不打扰到他,他就懒得理咱们。 我也是闲得无聊,一会儿钻进这屋,一会儿溜达到那屋,这儿瞅瞅,那儿摸摸,纯粹是因为闷得慌。 每回眼看雨快停了,我就偷偷掏出个小庙模型摸两下。怪事儿来了,每次这么干,紧接着就是一阵雷响,我所在的屋顶瓦片就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像是要碎了一样。 还好这房子够结实,雷劈不进来,人也就安全。不过,这阵仗也够吓人的,谁还敢冒那个险往外冲啊。 这村里人的老宅,倒也不是一无是处。有个老爷子不知从哪儿翻出一本老掉牙的手抄书,那书的纸张糙得跟我们小时候用来擦屁股的纸差不多,甚至还不如呢。 但好歹结实,这么多年下来,除了有几个被虫子啃的小洞,其他倒也没啥大问题。 老爷子倒是大方,没藏着掖着,直接把书摊在一张摇摇晃晃的破桌子上,让大家伙都能瞧瞧里头的内容。 没想到的是,书上的字奇奇怪怪的,跟我们现在用的文字完全不是一回事儿。那些字看起来像蝌蚪游动,又不像是洋文。 我在书院里见过不少全外文的经济学书籍,认真研究过。但这书上的字,我是真一个都不认识,就像小孩儿瞎涂乱画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