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卫听澜看他眼睛发直,建议道:“要不然去医务室?” 这是烧糊涂了吗? 景晟垂下眼,三下五除二将药吃了:“睡一觉,不行再去。” 他爬上床,扯着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卫听澜站在床下说:“不舒服就叫我,我听不到的话,你打电话。” 这不是多余的嘱咐。 他曾经发烧到嗓子说不出话,完全没办法喊出声。 景晟这才注意到手里还攥着东西。 是卫听澜的手机。 他感觉攥着的是自己犯罪的把柄,不想给出去。 陶怀谦说的那些话,听着像是第一次这么叮嘱,但万一呢....... 以前陶怀谦暗示过卫听澜吗? 那老东西还举例说陶辰和贺青临。 搞笑。 陶辰不过是得了贺阿姨的喜欢,贺青临为着有抑郁倾向的母亲高兴,所以对陶辰便有几分特殊。 但再别的,陶家做白日梦真是有一手。 卫听澜也发现手机不见了,问景晟。 景晟把手机递过去:“不问问陶怀谦说了什么?” 卫听澜:“不重要。你睡吧,我就在宿舍,不出去。” 还能说什么? 不是威逼利诱让他回陶家住,就是抬高陶辰贬低他,陈年老调,多听一句都是浪费感情。 景晟从没有听过卫听澜这样温柔的嘱咐,低声回答:“好。” 一觉睡醒景晟就生龙活虎起来。 卫听澜暗道身体素质好就是不一样,就再没管他,包括陶怀谦的那通电话。 他有自己更隐秘的生活。 譬如了解程风柏的学习进度。 再譬如,自己有了强大的私人家教。 虽然自觉不用请家教,但做学生的难免遇到难题,尤其是理科方面。 卫听澜有次对着难题挠头,休息时和魏川吐槽做高三的学生真难。 魏川让他把题拍照,说他看看。 再传回来的,是让人茅塞顿开的解题思路。 魏川的字十分漂亮,在白纸上赏心悦目:[还有不会的吗?] 卫听澜的学业和眼睛都被美化到了:[膜拜大神!] 于是这周的周六,卫听澜带上攒了几天的难题。 学校的老师当然也能答疑解惑,但比较下来,魏川给出的提点最为简洁有效,好像戳中人的任督二脉。 魏川的轮椅在沙发旁。 卫听澜抱着半边沙发扶手看他在纸上写写画画,渐渐茅塞顿开。 不知不觉,他脑袋都凑人胳膊边上了。 万云从一开始的震惊到逐渐麻木,端了水果放在桌上,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他很能理解魏川。 心理医生会建议一些病人养宠物,或者拓展交际。 可爱的动物能激发人的爱心,让人活得愉悦,甚至重新燃起对生活的热情和希望。 可爱的人也是。 对老板来说,卫小少爷的确可爱又有活力。 因为见面就讲题,午餐推迟十五分钟。 吃饭时魏川问卫听澜:“下周就要期中考试?” 卫听澜:“周二开始。” 魏川:“紧张吗?” 卫听澜摇头。 他一直在进步,也知道自己的进步,人如果只是和自己比较,不会生起诸如嫉妒、紧张之类的情绪。 魏川将剥好的虾放进他面前的小碟子:“很好。” 卫听澜夹给魏川一块排骨,然后把虾夹起来一口吃掉。 魏川:“还要吗?” 卫听澜笑眯眯的点点头。 他没有阻止魏川剥虾给他,不只因为魏川乐意,更因为他可以借机给魏川夹菜。 魏川胃口不好。 卫听澜有次说不用他帮忙,譬如挑个鱼刺什么的,魏川就放下了筷子。 那顿饭,魏川吃的不多。 但是如果卫听澜夹菜给他,魏川会都吃掉。 饭后卫听澜换上了新的衣服,半个月前量了尺寸,还留下脚模,现在有了结果。 两件大衣,一长一短。 一双鞋子,暖和又轻便,比上次的还合脚。 他穿给魏川看,还双手插兜走了两步,上辈子做模特的架势端起来,十分有样儿。 魏川目露欣赏:“又长高了?” 当初苍白瘦弱的少年面颊丰盈眼睛明亮,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卫听澜比出三个指头:“三厘米。” 魏川看他大约长高了一厘米,他的眼力不会差,旋即反应过来,小孩儿说的是从他们第一次见到现在。 他说:“还会长。” 卫听澜蹲在他面前,仰头望他:“哥,你多高?” 魏川:“三年前,比你现在高一点。” 卫听澜有些难过,三年前的魏川什么样,他想象不出来。 但是位高权重面容俊美的年轻男人,一定意气风发气势惊人到万众瞩目,不论穿什么都会好看。 他低下头,脸贴在魏川膝上搭的毯子上。 魏川有一瞬间的僵硬,就如卫听澜那次将红包塞给他。 距离太近了。 但他感受到的不是威胁,只是不大习惯。 习惯了,很不错。 他摸摸小孩儿脑袋:“怎么了?” 卫听澜含混道:“中午吃太多,困了。” 魏川:“去床上睡。” 卫听澜耍赖:“就眯一会儿” 他脑袋没动,手在兜里摸了摸,攥着一样东西摸索着塞进魏川的口袋:“我走了你再看。” 十来分钟后,卫听澜拎着衣服离开了。 魏川手指触碰到毯子上的一小块,有点潮湿。 真是个傻孩子。 这一点潮湿好像顺着手指印在了他心里,让人久久不能忘记。 兜里的是一个巴掌大的蓝色的锦盒。 他打开,里面是一对精巧的袖扣。 万云伸脖子看,禁不住赞叹:“真好看。” 不是漂亮。 像魏川这样的人,单纯漂亮的东西不配他,但这对袖口选的真的很不错,一眼就让人觉的正合适。 万云说:“小少爷真有心。” 他能在魏川身边工作,自然是一等一的聪明人,聪明人眼睛都利。 万云看的出来,卫听澜对魏川好,不是因为魏川是魏先生,不是因为魏家怎么样,只因为魏川对他好。 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 心无旁骛,赤诚相待。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太难了。 魏川道:“他很好。” 很快气氛又沉寂下来,冷清而安静,一如魏川过去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