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委屈地瞪了她一眼，随后就偏过头去不再说话了，姜以安只看见他红透了的耳朵。 　　 “好了好了。”她又流连忘返似的亲了亲他的耳垂：“不逗你玩了。” 　　 她把车钥匙放在他掌心。 　　 “天都快黑了，我们现在走么？” 　　 这样的角度，沈声正好可以看见她那纤细优美如天鹅一般的脖颈。 　　 他不自觉地点了点头，搭上她的手，说“好”。 　　 被姜以安哄的迷迷糊糊地就坐上了副驾驶，半路上吹着凉风才反应过来，看向把司机赶下去自己穿着裙子还驾驶的飞快的女孩。 　　 “不，等等……”他刚想说什么，才发觉女孩现在是在飙车，慌张地抓住了头顶的扶手。 　　 窗外的景色从眼前飞速地闪过，巨大的惯性叫他坐在座位上一动也不敢动。 　　 “你要干什么？”巨大的风声使得他不得不提高了一点声音。 　　 姜以安熟练地操纵着方向盘，满不在乎地笑笑。 　　 “当然是给你爸一个惊喜了。” 　　 沈声看到了女孩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暗藏着的疯狂。 　　 他平视着眼前的玻璃，行驶的飞快的车子总是在将要撞上之前迅速地切过。 　　 有一种下一秒就会恶狠狠地撞上去的错觉，眼前的景象渐渐地模糊了，恍惚间似乎能看到玻璃渣子飞溅。 　　 每一寸的空气都折射出闪亮的光。 　　 黏腻的，红色的血，像是无数次经历过的那样。 　　 眼前凌乱的晃动的光影，父亲冷漠的眼睛，继母歇斯底里的大叫，还有身上的钝痛。 　　 如果死掉就好了。 　　 他轻轻阖上了眼睛，抓着扶手的手也渐渐地松开了，随着疯狂的车速晃动。 　　 好像已经躺在了血泊里，身下是潮湿的，他居然很想就这么闭上眼睛睡上一觉。 　　 就这么沉睡下去，就这么一睡不起，直到这辆车撞上去，自己与她长眠于此。 　　 在鲜血和恐惧里永远在一起。 　　 他微微偏过头去，望向女孩的侧脸，月光给她的脸颊镀上了一层银黄色的边。 　　 “我好爱你。”他嘴唇轻轻动了动，轻轻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好爱你。” 　　 “好想和你一起死。” 　　 发动机的嗡鸣声盖过了一切，他以为的，他以为自己的那句话姜以安不会听见。 　　 可是她轻轻扯出一个笑来，听得分明。 　　 好啊。 　　 她想。 　　 你喜欢的话，怎么样都可以的。 　　 我都会陪你的。 　　 别那样可怜兮兮地看着我了，好像我下一秒就会离开你似的。 　　 姜以安看到了远方灯火通明的，庄园一般大的别墅。 　　 前面的车依次进入，姜以安堪堪刹住，跟在了队尾。 　　 “这些看起来很贵……”她嘀咕着：“撞坏了是不是得赔不少钱？” 　　 沈声还被急刹呛的惊魂未定，晕头转向地摸住了她的一只手，声音断断续续地。 　　 “没事……应该……赔得起……” 　　 于是他还反应过来，姜以安再次一脚油门踩了下去，熟悉的轰鸣盖过了所有的思绪，他下意识地抓紧了她的手。 　　 她也就单手操作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下来任由他牵着。 　　 掌心中熟悉的温度叫他微微安定了下来，看着她娴熟地从那些车之间穿梭而过。 　　 最终再次一个急刹停在了大门口。 　　 他伸手去解安全带，却被她按住了手背。 　　 他茫然地看着她跑下了车，从他那一侧拉开车门，极绅士地伸出一只手来。 　　 眼神暗示着他就这样搭上去，于是他就这样做了。 　　 纤细的手指被姜以安轻轻地攥住，等着他下了车她又关上了车门。 　　 除了角色好像对调了之外礼仪挑不出一点错误。 　　 沈声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想不到一点事情，只是任由她带着走进去。 　　 姜以安招招手唤来了一个侍者，拎着车钥匙放在他手里。 　　 “去把车停好。” 　　 随后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侍者接过钥匙，愣愣地鞠了一躬。 　　 沈家主交代过什么来着？好像是说这对年轻人来的时候要找点麻烦来着的吧…… 　　 说过什么来着…… 　　 来着…… 　　 记不清了…… 　　 侍者捧着钥匙走向车里，规整地把车开走停好。 　　 直到捧着钥匙送回那位姜小姐手里的时候才想起来家主交代的事情。 　　 真奇怪啊，好像有什么莫名的东西在驱使着自己走一样…… 　　 侍者摇了摇脑袋，看着两个人牵着手走进去的背影。 　　 “算了，反正别人也会做的。”他想。 　　 姜以安轻轻挽着沈声的手，带着他往里边走。 　　 宴会似乎已经要开始了，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觥筹交错，到处都是年轻人或是事业有成的企业家举着酒杯应酬。 　　 姜以安当时开着车那一个漂亮的甩尾，以及把车停到了门口的高调行为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可当大家看到了两人并且反复确认了两人的身份后又都纷纷没有了兴趣。 　　 毕竟在这样的地方，拥有价值，可以带来利益才是王道。 　　 “看来你事业做得还是不够大啊。”姜以安调笑了一句，眼睛扫视着大厅中央的食物，盘算着怎么吃才能最大限度地回本。 　　 “他们不知道那家公司的事。”沈声垂着头，拿了一杯红酒递给姜以安：“知道你不喜欢喝，稍微喝点，别噎着了。” 　　 姜以安停下了叉着牛排往嘴里放的动作，探过头去喝了一口。 　　 “还是你懂我。” 　　 “回去给我买可乐。” 　　 沈声看着她毫不顾忌地大快朵颐，望着愣愣地。 　　 他见过沈晏带着她来宴会的样子，那时候她拘谨地跟在沈晏身后，恭恭敬敬地跟沈父和他那个继母问好，却还要被他那个继母挑三拣四。 　　 她说姜以安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一看就是没有教养没有礼仪的女孩。 　　 她说姜以安和沈晏在一起无非就是贪图他的钱。 　　 她还说姜以安这样的女孩配不上她沈家的门楣。 　　 沈晏没有帮她。 　　 沈晏说是啊，他只是玩玩而已，不会当真的。 　　 他悄悄地攥住了女孩的衣服。 　　 没关系的，我从来不是沈家的人。 　　 这次是我站在你身旁，我拼了命也会帮你挡下一切的。 　　 无论是流言蜚语还是鲜血和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