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莫非睡了挺久了，他已经没有困意了，他只是不想说话，他只是想一个人安静的呆会。　　 所以推门声响起的时候他是知道的，他只是不想睁开眼睛。　　 白明朗看着莫非的脸，心里的情绪太过复杂了，复杂得他也不知道应该开口说什么，但是他满脑子里想的都是陆衍的那一句他决定要走了，莫非真的想走了吗？　　 如果说以前他可以因为莫非对他的爱就任性的说你不准离开我，那现在呢？现在他还有什么是能够留下他的？毫无疑问的，他想莫非留下，不管是以前或是现在，从没想过让莫非走。　　 白明朗伸手轻轻抚了抚莫非的发梢，爱吗？他对莫非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小时候他很喜欢莫非，应该是当成自己弟弟的那种吧，愿意把他宠上天。　　 后来他一直把莫非带在身边，没有想过关系需要改变，也没有想过他们要分开，他以为他们是会永远在一起的，他确实从没想过要把莫非往哪方面带。　　 后来他遇见了俞平之，感情稳定更是没有想过要改变什么，他对莫非究竟是什么感情？　　 即使在后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改变，可是他和俞平之已经在一起那么多年了，一直和睦相处，感情也异常深厚，他更从没想过要改变，但，他的内心里是有改变的，他不愿意放开莫非了，特别当他清楚的知道莫非喜欢他的时候，他甚至异常的享受莫非对于他的纵容。　　 当然这些纵容的后果就是，白明朗越来越放肆，不懂得珍惜，而莫非越来越卑微，可即便如此，让他放开莫非，他真的办不到。　　 白明朗的气息太浓烈了，莫非没办法继续装睡，他干脆睁开了眼睛，安静的看着白明朗。　　 白明朗笑了笑，俯下身子抵了抵他的额头，“我就知道你是装的”，语气暧昧亲昵。　　 莫非轻轻别过了头，然后缓缓坐了起来，白明朗果然最善长的是装作若无其事，多少次了？多少次白明朗把他伤得体无完肤，然后转身又能像没事人一样的凑过来。　　 “还有没有哪不舒服？”白明朗坐在了床边然后自然的握住了莫非的手。　　 “我没事了，你回去吧”，莫非不动声色的把手抽了回来，白明朗看着他的动作眉头皱了皱，他心里有些东西在叫嚣，他深吸了一口气，他害怕自己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十年前的事情，我知道了。”　　 “哦，所以呢？”莫非的语气很是清淡，这一句话在他们两个人看来意义是不一样的。　　 莫非已经认输了，他努力过了，有些东西不属于他，而现在，如果依靠十年前的事情白明朗说要跟他在一起，这大概只会更确定他要离开的心情，以前他可以为了白明朗连自尊都不要，但现在，他显然更想要维护自己的自尊，他不需要施舍和报恩。　　 白明朗不是那个意思，他不过是想再次提醒莫非，或者说让莫非想起来他曾经有那么爱他而已，可是当他看见莫非淡然的轻笑着问他所以呢的时候，他发现原来他真的不懂莫非。　　 白明朗退了一步，压抑住心里的情绪，依然轻笑着，“这些事以后再说，先好好休息，我给你请假了，你休息多久都可以”，白明朗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用了，我出院之后会继续带罗羽”，莫非说这话的态度让白明朗心里异常的不舒服，那种生疏的客套，简直让白明朗想发疯，陆衍没说错，莫非是真的决定了要走的。　　 白明朗暗暗的握了握拳头，然后还是努力着挤出了一丝微笑，“那你好了，我送你去，反正不远，以后我可以……”　　 “白明朗，你听得懂的。”　　 两个人四目相对着，白明朗当然听得懂莫非的意思，莫非不要他了。　　 白明朗终于没忍住，他一拳打在了床上，然后整个人都气急败坏的跳了起来。　　 “莫非，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俞平之的事情一次两次，我都没再跟你计较了，这件事到这结束了，以后不会再提也不会再为难你了，你差不多就行了，你别没完……”　　 “所以我应该谢谢你吗？”　　 莫非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然之后的陌生，白明朗呆在原地的看莫非，一时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应该谢谢你的大恩大德没跟我计较是吗？”　　 莫非的眼里又冷了几分，白明朗怔在了原地，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的，可是他的理所当然总是不自觉的跳出来，然后左右了他的情绪，他不是想把人逼走，他是想把人留下，可他越是害怕越控制不住自己，他无法正常的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明朗想上前抱一抱莫非，可是莫非轻把目光瞥开了，白明朗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听见莫非有些虚脱的说了一句话，他说，“你可以出去吗？”　　 你可以出去吗？这句话就像一把刀子一样的插进了白明朗的胸口，他究竟应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回到从前？莫非就在他眼前，可是他觉得莫非已经越走越远了。　　 他应该出去的，白明朗太清楚自己的脾气，他怎么可能受得了有人这样跟他说话，怎么受得了有人这样无视他此刻内心的绝望，可是他也清楚，他今天踏出去了，莫非就真的走了。　　 白明朗的手没收回来，而是直接箍住了莫非的后脑勺，然后亲了上去，他受不了莫非这张嘴里说出来的话，那些话让他感觉太痛了。　　 莫非挣扎了几秒之后一把推开了白明朗，然后一巴掌甩了过去，白明朗愣在了原地。　　 握紧了拳头，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当初他给莫非的那一巴掌，应该比这更痛吧？　　 太用力了，莫非手上的针头被那一巴掌给扯掉了，血从他的手背上瞬间喷了出来，白明朗下意识的想上前，却只看见莫非更加决绝的眼神，他看着白明朗，最后说了一句，“出去。”　　 白明朗一步一步的往后走，他终于还是退了出去，莫非用那样的眼神看他的时候他的心都在颤抖，他越是害怕心里越是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不能让他走，不能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