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一遍遍地说服自己放弃,又一次次不可避免地被迟绛吸引。 在无数个下坠的瞬间,被迟绛用五颜六色的调色盘轻轻托住。 一株灰色的生命树,竟也开出了七彩的花朵。 同桌美好得比童话还不真实。 车子很快驶入小区。 “到了,右边开门。”师傅提醒她们。 下了车的闻笙,却开始装醉。 她很清楚,倘若今天继续逃避下去,迟绛恐怕真的会彻底失望。 错过了这假意微醺的夜晚,恐怕也不再有机会和迟绛表明心迹。 平平坦坦的一段路,她愣是走得踉跄。回头,委屈巴巴看着迟绛:“扶我。” “……”迟绛不知道闻笙卖的什么关子。 都要毕业了,一切都该结束了,就连刚刚的最后一次试探都被她回避掉,现在装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又是演给谁看? 她这样腹诽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走到闻笙旁边,挽住她的胳膊:“小心,看台阶。” “我不看,你帮我看。”闻笙装出醉醺醺的语调,声音有些娇气。 很会演。迟绛有种被戏弄的感觉。 她已经想好了,无论闻笙今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都不要再上当。 一次次诱着自己靠近,释放着喜欢自己的信号,又一次次在自己试探时冷脸回避——凭什么?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呀。”闻笙弯起唇角,傻傻地笑了笑,半身的重量倚着迟绛:“我有读心术,我都听见了。” 迟绛还是不想理她。 倘若真有读心术,难道听不见自己一万遍说出“好喜欢你”吗? “到了。”迟绛把闻笙扶上了五层,“你进去吧,我先走了。” “不要。”闻笙嘟起嘴巴,伸手晃晃迟绛胳膊,眼睛里蕴着醉酒者楚楚的柔光:“家里没有人,我一个人的话,很怕雷雨声。” 陷阱!直女把戏! 迟绛脑袋里警铃嗡嗡作响,理智告诉她,赶紧逃离现场,喝醉了闻笙,迷人又危险。 但她抬眸对上闻笙的眼睛,又鬼使神差答应:“只陪你一小会。” 推开房门,房屋里是熟悉的香气,和闻笙校服上的味道一样,自然淡雅。 迟绛贪婪地深嗅了下。 “不用换鞋子。”闻笙轻挽着她手臂,带她走进卧室。 书桌已经清空了,桌面上唯一留下的,就是迟绛送给她的机器人小时钟。 “都没电了,你还留着。”迟绛伸手摸了摸小机器人的脑袋。 “是酱酱送的,我为什么不留着呢?”闻笙拿起小机器人把玩了下:“多可爱。” “你喊我什么?” “酱酱啊。”闻笙眨眨眼睛,表现得无辜:“阿姨这么喊你,同学也这么喊你,我为什么不可以?” “就是不可以。”迟绛严厉拒绝,几乎变成一只炸毛蘑菇:“闻笙,你从考完试就一直怪怪的,到底想要说什么?” 她有些气恼地问话,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控制不住脾气。 闻笙显然也被她吓到了,拿耳机线的手一顿,眼神有些茫然。 可她故意忽略了迟绛的问话,递出右耳的耳机:“要听歌吗?” 窗外,暴雨下得正猛烈。雷电交加,雨声造访空荡荡的房间。 两人并排坐在床边,一只耳朵听雨,一只耳朵听音乐。 两人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耳朵上,所以雨声听不清晰,音乐也听得不明了。 唯一听得清楚的,竟是彼此心跳的巨响。 迟绛偏头看向闻笙的一瞬,闻笙也在用那双含情的眼睛注视着她。 身姿慵懒,微勾起唇角。在她眼睛里,盛满危险的诱惑。 迟绛觉得那眼神烧得她脸颊发烫。近距离的对视让她头脑空白。目光不自觉地向下移了移,最终落在闻笙的唇瓣上。 薄唇呈湿润的淡粉色,又有荔枝的剔透质感。 “在盯哪里?”闻笙浅笑吟吟,幽幽地看着迟绛。 这一个问句,和明显轻佻的眼神果然激到了迟绛。 太明显的撩拨,似乎在刻意诱她上钩,又摆明了一副不负责任的态度。 情感冲破理智,她微微欠身,一个很轻的吻贴在闻笙唇上。 “唔。”闻笙终于等到这只被激怒的小兽。 感受到迟绛唇瓣的温热,她微闭双目,啄了啄迟绛的下唇瓣。 微痒,酥麻。 迟绛情不自禁闭紧双眼,顾不上滑落的耳机线,只感受得到心脏的剧烈跳动。 这样的亲吻,在闻笙的想象里已经发生过许多遍,在迟绛的想象中却还是第一次。 所以迟绛实在显得有些生涩。 嘴唇轻贴在一起,又讷讷地不知如何进行下一步。 但她感知得到,始终有股力量牵引着她,诱着她往更深处探索。 双方在缄默中较量。 亲吻中,迟绛记起第一次拥抱记起天台的星,记起那束狗尾草…… 她在甜蜜的记忆里温柔舔吮。 吻到情动时候,记忆却不安分地捣乱,迟绛又记起冷战,记起坐两小时公交车去找闻笙却不敢打招呼的自卑,记起她一次次淡漠着把自己推远…… 于是在酸涩的回忆里纠缠着进攻。 迟绛吻得愈发猛烈,而闻笙默默纵容,双手反手撑在床上,任由她欺上来。 直到一个惊雷响起,亲吻戛然而止。 回到安全距离的两个人,脸颊纷纷泛着一层潮红,额间渗出细密的汗。 迟绛微微喘着粗气,头脑反应不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 “闻笙……”她开口,企图讲些什么。 “迟绛我记得你说,你一直期待在考后淋一场暴雨,把坏情绪都发泄到雨里。”